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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一点半，便利店最后一波客人散了。
沈芜摘下围裙，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拎起早就放在冰柜旁的小蛋糕，匆匆往外走。
今晚是男友谢司衍的生日。
为了这个蛋糕，她连着多排了两天班，白天跑家教，下午发传单，晚上再来便利店顶班，累得脚底都发麻了。
可一想到等会儿他收到蛋糕时的表情，她心里还是生出一点隐秘的期待。
夜风有些凉。
她抱着蛋糕盒，快步穿过老旧小区的楼道口，刚上到二楼，眼前忽然一花。
几行半透明的字，毫无预兆地从她视线中划了过去。
【来了来了，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妹宝这会儿已经成功拿下谢司衍了！撒花撒花！】
【啊啊啊重生恶女的剧情就是爽，抢走室友男朋友这段我百看不厌，果然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她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东西？
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那些字已经消失了。
难道是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到了出租屋门口，她抬手输入密码，门“滴”的一声开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客厅一盏暖黄壁灯。她刚想出声，耳边先一步传来急促紊乱的喘息，还有女人压低了的娇吟。
“司衍……你轻点……”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客厅沙发上，两道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男人的衬衫扣子散了大半，女人裙摆卷到腿根，头发凌乱地贴在肩上，吻得难舍难分。
是谢司衍。
和她的合租室友，苏青禾。
她手里的蛋糕盒差点掉在地上，喉咙有些发紧：“你们……在做什么？”
谢司衍皱了皱眉，非但没有半点被撞破的慌乱，反而像被打断了兴致，不耐烦地坐直身体。
“既然被你看到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分手吧。”
沈芜怔怔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谢司衍嗤了一声，言语间满是嫌弃，“你每天除了打工还是打工，跟你谈恋爱跟供了个木头似的，约你吃饭没空，约你看电影没空……”
他目光扫过她怀里的蛋糕，轻蔑道：“这种廉价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沈芜指尖一寸寸凉了下去。
她打三份工，是因为她缺钱，因为外婆常年吃药，因为学费和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事他明明都知道！
沈青禾起身朝她走近，眼角还带着被亲热过后的潮红，神情柔软又无辜，
“对不起啊阿芜，我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感情的事实在没办法控制。”
这时，一条条文字再次从眼前飘过。
【我靠妹宝好勇，爱了爱了！】
【就喜欢这种不内耗直接抢的女主，大女人该出手时就出手】
沈芜呼吸一滞。
这不是幻觉，她真的能看见弹幕！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视线死死盯着那些飞快滚动的内容。
【妹宝前世被渣男骗婚骗心，还被家暴到死，重生后就是要攻略所有大佬，让他们给她保驾护航！】
【后面几位大佬为争抢妹宝修罗场，简直不要太爽】
【可是……没人觉得沈芜很惨吗？先是被抢了男朋友，后面还会因为缺钱被骗去缅国，最后沦落红灯区，被玩虐致死】
【不是吧，怎么还有人为炮灰说话？她无辜又怎样，谁让妹宝是女主】
【就是，重生女主爽文还讲什么道德】
看到这些弹幕，沈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骤然炸开。
原来她生活的世界，原来只是小说。
苏青禾是这本恶女重生文的女主，她前世遇人不淑，惨死收场，所以这一世发誓要当个坏女人，踩着所有人往上爬，男人、资源、名利，她都要。
而她沈芜，只是一个被女主抢走男朋友的炮灰女配。
甚至还会因为缺钱，落到惨死的下场？
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苏青禾从茶几上拿起另一部手机递给她，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施舍，
“阿芜，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这样吧……我有个网恋对象挺有钱的，出手也大方。”
“你不是缺钱吗，我把账号给你，你接着跟他聊，就当我帮你找个下家。”
【天啊我女也太善良了吧】
【居然还帮女配找下家，妹宝格局就是大！】
沈芜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心里只觉得讽刺。
把她不要的垃圾施舍给她，也配叫补偿？
可下一秒，一行新的弹幕忽然飘了过去——
【啊啊啊妹宝不要啊！这个不能丢！】
【虽然那个网恋对象看着像个变态猥琐男，但他身份牛啊！那可是谢氏集团总裁，顶级大佬谢聿辞！】
【而且还是谢司衍的小叔！】
【卧槽，妹宝这波血亏，后面知道真相得悔死】
沈芜眼神微微一顿。
谢氏集团？
那个C市最顶级豪门之一的谢家？
谢聿辞这个名字，她也听过。
传闻谢氏集团总裁手段狠辣，性情阴鸷暴戾，且不近女色，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顶级大佬。
她抬眼看向谢司衍。
难怪他平时虽然装得普通，举手投足间却总透着一股被钱惯出来的傲气。
原来是在装穷。
想起这段时间拼命打工赚钱，只为了多攒点钱给他买礼物，沈芜只觉得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手机，唇角扯出一点冷淡的笑意，“你的补偿我收下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苏青禾先是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接受的这么快。
随即心里冷笑。
后悔？
那个隔着网线都让她觉得森冷的老男人，她巴不得甩得越远越好。
她真正的攻略目标，是顶级豪门谢家的掌权人，谢氏集团总裁谢聿辞。
听说谢聿辞因为前不久的一场车祸，落下了终身残疾，从此一蹶不振。
要是她能拯救他于水火，成为他的救赎，那谢聿辞岂不是会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地想要颤栗。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沈芜说完，低头看向手里提着的蛋糕盒。
她为了谢司衍省吃俭用，每天吃馒头咸菜，连点荤腥都舍不得买，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句“廉价”。
她闭了闭眼，直接将蛋糕丢进了垃圾桶。
脏了的东西，就该扔掉。
蛋糕是。
男人也是。
“谢司衍，我们彻底结束了。”
“还有……”
她顿了一下，又道：“实在憋不住就出去开房，别在公共区域发情，恶心别人。”
此话一出，苏青禾和谢司衍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弹幕也纷纷炸开了锅：
【我靠，这炮灰怎么回事？说话也太难听了】
【妹宝都补偿她了，她还阴阳怪气什么】
【不对啊，这段怎么跟原剧情不一样？我记得剧情里她当场哭崩了啊】
苏青禾眼底也掠过一丝阴沉，但很快压了下去，她不屑和一个注定下场凄惨的炮灰计较，今天这出戏，她已经赢了。
“我们走吧。”她挽住谢司衍，柔声开口。
谢司衍看向沈芜。
他提分手，沈芜居然没哭没闹，甚至连挽留都没有。
这种超出掌控的平静，让他心底莫名烦躁起来。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冷着脸被沈青禾拉走了。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狭窄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沈芜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向手里那部还带着余温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聊天界面。
置顶联系人没有备注，头像是纯黑色，连朋友圈背景都干净得不像话。
她手指飞快地把账号密码改掉，又把绑定的银行卡信息全部换成自己的。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这个账号……真的是那位谢氏集团掌权人的私人号码？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外婆的药费、下学期的论文答辩、房租、水电……还有弹幕里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结局。
她一个都输不起。
就在这时，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在哪】
【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