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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说你爱我(第1/2页)
这个雨夜充满了荒诞气息。
接下里又该是谁发起进攻了?苏尧尧此刻正抱着我的脖子笑的喘不过气,我想了想,“你别笑太开心,别动了胎气哈,对宝宝不好。”
苏尧尧的指尖搭着我的肩膀,攥的更紧了几分,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我再看向对面的阿姨,对面的阿姨此刻正在深呼吸,似乎在平静自己的情绪。说起来,真见到面以后,她妈妈看上去要讲道理说了,起码不像电话里那么歇斯底里。
“你们根本没想好,也没资格承载一个孩子的未来!我已经跟你们老师打听过你了,你连最野鸡的大学都没得上?怎么……接下来要去个专科浑浑噩噩混几年吗?我问你……这孩子以后,你们哪有能力,哪有资格……”
苏尧尧终于竭力收敛笑意,随后缓缓开口,“我也不去念大学啦,我要搬到他家里住好好养胎,然后生下我们的小宝宝,等宝宝生下来了,休息好了呢,我就在家全职带孩子,让这家伙去跑外卖,嘿嘿,给宝宝挣奶粉钱。”
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看向对面的女人,轻声说道,“阿姨你别担心,我已经跑了两个月外卖了,最近熟练了单量上来了,一个月努力点能挣七千呢。”
“宝宝真棒。”苏尧尧凑近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那可不。”我如此回答。
我们真是两个脑残啊,我如此想道。
我看到对面的苏尧尧妈妈,此刻已经气出的了眼泪,她的手在死死地攥着衣角,我总觉得她现在哪怕是把桌上的盘子拎起来,狠狠砸到我的头上也完全有可能,但接下来的发展似乎更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看着她站起了身,去到了厨房里,等她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起了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哦耶,玩脱了。
但我好像也没有多恐惧,只是坐在那,看着她,没再说刺激她的话。
苏尧尧嘴角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看见妈妈把菜刀横在了她自己的脖颈。
“明天不跟我去把这个孩子打掉……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尧尧!”
她的面色苍白,却又因愤怒而涌现出晕红,眼睛瞪的很大,像是快要凸出来。窗外暴雨倾盆,好几秒以后,苏尧尧才缓缓开口,“妈,我就开个玩笑,我没怀孕。”
我看着苏尧尧的眼睫缓缓低垂下来,看着她妈妈颤抖的手,和错愕的神情,直到苏尧尧再度开口,“真的……我和他床单都没滚过呢,要怎么怀孕?”
“你,你们……”
“先把菜刀放下吧,真要砍点什么的话,砍死我吧。你想死掉的话,我现在陪你。我们去顶楼跳楼吧,血弄的稀里哗啦多不好,到时候房东喊人清理也头疼。”
苏尧尧平静地说着。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们……你……尧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你以前很乖的……”
“啊,可能是吧,不过……确实只是开玩笑咯,你想明天带我去医院检查,还是一会儿回房检查看看都没关系……你不要总这么激动,不要总这样,好不好?真挺没意思的。”
苏尧尧不再笑了,只是一步步地在朝向她妈妈走过去,直到走到她的身前,她伸出手,“给我吧,先放下来,别划伤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眸子静静的,和她妈妈的激动不安相对比,透出极大的反差感来。
那把刀终究是缓缓放了下来,重新放回到了厨房里。随后苏尧尧就被她妈妈拽回到了房间里,我坐在客厅,想了想,随后端起桌上的可乐抿了一口。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还能参演这么有意思的家庭伦理大戏?好一会儿以后,苏尧尧被她的妈妈又拽了出来,苏尧尧回到我的身边继续落座,旁若无人地拎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排骨到嘴边,心安理得地继续吃。
她妈妈也坐在了我的对面,只是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既冷淡又凶厉,我毫不怀疑现在要是她有机会再握住刀,说不定会想朝向我的脖颈来一刀,来个疯狂的一刀两断。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好奇看向苏尧尧,“所以你们回房做什么去了?”
“检查人家是不是完璧之身啦。”
“噢。”
原来这玩意真能检查啊……
我拎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梅干菜红烧肉,塞进嘴里后心满意足。当我再看向面前的苏尧尧妈妈时,她没动筷,就坐在那,宛若女鬼一般在盯着我看。
约莫好几秒以后,我才听见她幽冷的开口,“捉弄你妈很好玩吗?”
“我也没提前告诉他这个玩笑啦,临场测试一下,他是会因为害怕长辈而赶紧撇清关系袒露实情呢,还是乖乖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对抗你呢……诶嘿,现在看来很好不是吗?说明他很爱我呢,妈,你应该感到放心才对。”
苏尧尧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淡淡的,平静的说着。
说实话,我忽然意识到我好像被欺骗了,我看这两天苏尧尧这脆弱焦躁,柔软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会在妈妈面前变成百依百顺的小白兔,但现在的她平静的发着疯,此刻我倒是从她的身上真的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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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之将死,所以所有事情都无所谓了吗?
意外的,苏尧尧的妈妈好像理解了这套逻辑。
她的眸子此刻盯着我看,缓缓开口,“你和尧尧什么时候恋爱的?”
我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像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为什么吗?不知道啊……可能一起玩了很多游戏,经常聊天,经常一起出去玩,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吧……”
“你考虑过未来吗?”
“没。”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阿姨,你说的东西好沉重……”
“你意思你和她就只是玩玩?”
“啊……这么想也没办法啊,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啊。我不准备去上大学来着,现在在家写写书什么的,虽然不稳定但还是攒了笔钱吧……几十万的样子。”
“几十万够干什么?”我听见苏尧尧的妈妈冷笑一声。
“啊……如果我和她不买车不买房的话,应该也够我们花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吗?”
“我今年才十九岁啊阿姨,我也没爸妈给我托底买车买房什么的,你指望我担当什么。我和她又不是相亲认识的……我们是因为喜欢才在一块的,什么时候不喜欢了,可能就分开了吧?”我随口回答着。
只是我话音刚落下,苏尧尧却一下子伸出手捏住我的脸,她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看着我,“说什么呢?什么不喜欢了!”
“啊……好痛。”
“快说你喜欢我。”她做出一副要咬人的姿态来。
“喜欢你喜欢你。”
“说你爱我。”她微微仰起下巴。
“我爱你。”我看向她的眼睛,轻柔又平静地说道。
她的眼瞳浮现出错愕与诧异,大概是没想到经过了好几天在心底默默的预习和演练以后,我真的可以把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好在我知道是假的。
她也知道。
“要说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要好好爱我,直到我死掉的那一天。”
“好好好,永永远远。”
我的脸上大概浮现着无可奈何的神情吧,苏尧尧此刻的娇蛮任性和撒娇,也是精致的表演吧?我们在表演给谁看呢?对方?还是坐在我对面的女人?
“要娶我哦,要亲手给我戴上结婚戒指哦,要永永远远听我的话哦,要一直当妈妈的乖狗狗哦。”
我伸出手捏住她的脸,开始将其揉捏成各种可爱的滑稽形状,“你也差不多得了吧喂。”
我松开手,苏尧尧开始用手指头戳我的肩膀,只是没一会儿又腻了,抱起碗筷开始继续吃饭。我也又夹了一筷子咕噜肉到碗里,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吃甜口,不过好像我确实对吃的也没什么要求,都无所谓。
苏尧尧的妈妈被打断了对话,她随意地尝了两口菜以后,点评道,“厨艺不错。”
“那阿姨多吃点。”我也礼貌客气地回答。
“你好像一点都不尊敬我。”她忽然对我说。
“啊,我不太喜欢您。”我坦然回答。
“为什么?”她看着我。
“我知道您对苏尧尧挺好的,不过……把她一个人丢下一个人生活两年,也会让她很孤单吧……我也一个人生活的,我大概理解这种滋味不好受。不过……尧尧说不怪你,所以我也不怪你……其实想想,我也觉得您没做错什么,可如果大家都没做错却又有人受伤的话……那我不喜欢您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好几秒,随后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有道理。”
我感到诧异,诧异于面前这个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女人,此刻冷静下来以后,竟然意外的通情达理。
其实我觉得像她这种人应该很难沟通才对,但现在却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总不能告诉她,你女儿没几天好活了吧?还有大概十几天,她就要准备去死了。
总感觉说了以后,苏尧尧说不定今晚就想去跳楼啊……
想到这件事以后,我忽然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对面的女人忽然把目光投向了苏尧尧,她看着她的脸,好几秒以后,我听见她缓缓说,“尧尧……妈对不起你。”
苏尧尧并没有悲伤,也没有惶恐,只是夹了一片水煮牛肉到嘴里,心满意足地咽下以后,她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说,“妈,你从来都没对不起我……我知道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以前也过的很辛苦,却还是有很努力的在好好疼我,我从来都没有怪你,真的不用说对不起我这种话。”
我看到苏尧尧努力地笑起来,轻声说,“所以,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