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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致的白发垂覆额角与耳侧,遮住了眼底的大半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德雷蒙德轻易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这孩子干净得反常。
头发一看就是被仔细梳洗过的,柔顺整齐,蓬松自然,衣物与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打理得清清爽爽,没有丝毫杂乱。
而且,他还维持着拟态。
这未免怪异。
白月蜘蛛一族虽然对外表极端重视,却不会要求幼崽的仪容也完美无瑕。
毕竟,在雄虫们的幼虫阶段,吞噬同族的数量直接决定未来的进化潜力。
这是族群的生存规则。
就连德雷蒙德自己,也是从这段同类相食的时期里走过来的,无一例外。
在德雷蒙德看来,这孩子还没展现出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天赋能力,就更要保证自身在其他方面的出色,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独特,必须强大。
这是他作为母亲初胎的使命,也是德雷蒙德身为雄父对他最基本的要求。
不然,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捕猎与争斗能力都不具备,他的存在和那些平庸普通的雄虫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他的孩子自己也理应清楚。
故而他在大部分时间,与其他幼虫并无不同,时刻都以原形示人,警戒应对着高强度的训练和厮杀。
可现在。
他却表现得异乎寻常。
听完属下汇报圣子这几日受伤后竟然乖乖待在修复室,缺席了其他所有课程的消息后,德雷蒙德不虞的同时,还是决定在百忙之中抽身过来查看。
却没想到。
他竟看到从前无论下达多繁重的训练任务都乖乖配合,一心锤炼能力的孩子,正安安静静地,专注地在画画。
德雷蒙德一眼就认出画中的身影:那无疑是尤金没错。
他怎么会知晓尤金?
他为什么会知晓尤金?
孩子和母亲之间,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了特殊的连结。德雷蒙德面对这一点时,出乎意料地无法淡定。
周身气压骤沉。
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有多么失控。
眼底惯有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恍惚和痛楚,思索至此,德雷蒙德指尖都跟着绷紧。
须臾后,意识回拢。
他没发出任何声响,几道锋锐的节肢骤然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重重击中阿黛阿弗尔的躯干。
闷响沉闷短促。
阿黛阿弗尔被击飞出去,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壁上,震出一口鲜血。
他四肢像是被碾碎了知觉,一片麻木,几乎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了。
“这算是你的赎罪。”
德雷蒙德道,“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撑着麻木的四肢起身,阿黛阿弗尔气息微乱,却依旧恭敬,低声道:
“多谢领主,属下此后定会保护好圣子,绝不会让他再有闪失。”
至于那些画。
阿黛阿弗尔垂着眼,想到了尤金。心想既然要报答,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尤金摘出去才行。
将头放得更低,他不去直视领主那张覆盖着阴翳的面容,只道:
“领主,并非没有途径能够让圣子知晓母亲的存在。”
收回放在孩子身上的视线,德雷蒙德目光重新聚拢,沉沉钉在以臣服姿态单膝跪地的阿黛阿弗尔身上。
尾音压得很低:
“哦?”
眼底带着不容回避的逼视,他冷然问询:“你倒说说,有哪些办法可以让我这天真的孩子越过我,自行去窥视他母亲的面容?”
阿黛阿弗尔定了定声,给出的答案出乎意料:
“鬼蝶领主,伊瑟伦。”
这下。
不光是德雷蒙德变了脸色,就连隐藏身形躲在暗处的尤金,都不免吃了一惊。
阿黛阿弗尔却没有停顿,将他所知晓的情报说了出来:
“据我所知,伊瑟伦在死前不但将母亲的确切位置传递了虫巢,还留下了一份秘密投影资料。”
“这份投影毫无疑问,有关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