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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路比来时要快一些。
脚下的路已经走过一遍，不再需要时时停下对照地图。骡子的脚步在细沙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被风沙填充得很快。王煜阳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平稳。
走了约莫两天，霍家集那座低矮的土墙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守门的还是那个裹着羊皮袄的汉子，看到三人回来，目光在王煜阳脸上停了一下，没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木门。王煜阳朝他点头致意，牵骡进了门。老人还坐在那座土坯房门口，捧着茶碗，见他们回来，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王煜阳的衣襟处——那里微微鼓起，多了之前没有的轮廓。
“拿到了？”老人问。
“拿到了。”王煜阳在他身边的矮凳上坐下，从怀里取出那枚新得的铜牌，放在掌心中摊开，“青石滩那座无字碑下面的石椁里，确实有一枚。石椁内侧还留着我父亲刻的字。”
老人接过铜牌端详了一会儿，目光在那道交错的刻痕上停了好一会儿：“这符号跟周家那枚应该是同源的。笔画走向一样，只是排列不同。”
“父亲说，四枚缺一不可，否则不能进入玄天宫的内室。我手里现在有两枚，孙家手里一枚，霍家手里一枚。还剩一枚，父亲在石椁中刻字指明，藏在皇陵东配殿第三块金砖之下。”王煜阳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拍，“皇陵不在北边，在哪儿？”
老人将铜牌递还给他：“皇陵在九河城东南方向约四百里，那一带山势起伏，旧时帝王陵寝多数择地而立，占地很大，但具体位置历来说法不一。你父亲留下的线索既然写到‘东配殿’和‘第三块金砖’，那应该不会错。你打算先去皇陵？”
“嗯。”王煜阳将铜牌收回怀里，“拿到那枚之后，四枚就齐了。然后我再回来找霍家，合在一起，去开玄天宫的门。”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等他集齐四枚铜牌，就回来找我，一起去玄天宫。”他顿了顿，“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王煜阳的手指在衣襟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我会回来的。”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拎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王煜阳：“路上带着。一些干肉和干果，够你们吃几天。”
王煜阳接过布袋，沉甸甸的，布面上还带着一缕干果的甜香：“多谢前辈。”
“不必谢。”老人的声音低了一分，“你回来的时候，把铜牌带回来就行。”
三人没有在霍家集过夜。趁着天色尚早，王煜阳牵骡穿过了那道木门，重新踏上了归途。风从西边吹来，卷起细沙打在斗笠边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影儿走在后面，脚步轻而稳。林半山走在最后，不时回头望一眼霍家集低矮的轮廓，那道土墙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缩成一道细而暗的线条，正一寸一寸地沉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