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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脚下的地面，从头顶的天空，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了一股法则波动。那种波动不是攻击性的，甚至谈不上压迫感，但它携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质感。
三十一个化神期修士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法则波动里面的太墟属性，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动。
太墟。整个天域最稀有最强大的物质。能隔绝一切法则干扰的绝对防御材料。天梯是太墟做的，天帝剑是太墟做的，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件太墟制品。
但现在承字网络有。
“我不跟大乘期打。”吴冬明收回了手，频率消散了，但残留的余韵还在每个人的法力循环里面震荡着，“我不需要打。太墟挡得住任何人的法则攻击。你们投了我，就在太墟的保护范围里面。谁来都打不穿。”
这话有一半是吹的。太墟确实能挡，但许小鱼还没醒，太墟的主动防御还用不了。可吴冬明赌的就是三天之内许小鱼能醒，如果三天之内她醒了，承字网络就有了一面连大乘期都破不开的盾。
三十一个人互相看了好一阵子。
第一个转账的是矮小中年修士。
行政网上闪了一下，一笔九万六千上品灵石到了承字网络的账上。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笔接一笔的转账提示在吴冬明的行政网界面里跳动着。
梁慎微是最后一个。他转了十四万。
三十一笔加起来，铁算盘在旁边实时算着，最后报了一个数字。
“三百四十一万。”
比买锚点需要的三百万还多了四十一万。
吴冬明连一息都没浪费，立刻在行政网上向万守规的购买审批发起了付款确认。三百万灵石从承字网络的账上划走，流向天律院公共资产管理账户。
行政网上弹出了即时回执。
“帝胎界法则锚点所有权过户完成。当前所有者：承字网络第三级用户组。”
到手了。
锚点买下来了。
“冥河！”吴冬明喊了一声，“迁移！现在！”
冥河的声音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明显带着紧张，“现在就迁？断网一炷香你确定？万一这一炷香里面有人动手呢？”
“不会有人动手。万守规刚发了限制令，选任日之前谁都不能行使院正权力，四大分院和元始全部被锁死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走程序，动手就是违反限制令，万守规第一个灭了他。”
冥河犹豫了两息。
“确定。”
冥河的本体深处传来了那声古老的嗡鸣，跟之前在水面下打开物质通道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但这次更沉更重，像是整个法则层面都在颤动。
诛仙台上所有的丝线同时暗了下来。
七十八条连接七十八个牧场的粗线消失了光泽，数以万计的细线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一根接一根地熄灭。顾照星手里的银册上面所有的字迹都模糊了，变成了一片灰白。
断网了。
承字网络在这一息里面彻底停止了运行。
吴冬明站在诛仙台中央，感觉自己胸口那个一直跳动着的承字主频突然停了。那种感觉就像心脏突然不跳了一下，空空荡荡的，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了框架的法则嗡鸣，诛仙台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台，讨债碑就是一块普通的石碑。
“多久了？”吴冬明问。
“十息。”冥河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轻，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迁移正在进行。框架的底层锚点正从天帝预设位置转移到新的所有权坐标上。”
一炷香大约四百息。才过了十息。
吴冬明的目光扫过诛仙台上每一个人。铁算盘攥着笔杆子手指发白，顾照星抱着银册蹲在地上，黄极靠着石头闭眼但眉头紧锁，三十一个前残党窝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秦小棠还在睡，许三河抱着两个孩子和许小鱼缩在碑角。
龙旺趴在地上，腹部的碎片甲停止了跳动。断网之后太墟碎片甲跟框架的共振也中断了。
“龙旺没事吧？”
“没事。碎片甲是物理嵌合不是法则连接，断网不影响他。”
一百息了。
没有异常。
吴冬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三百五十息。
就在吴冬明以为这一炷香会平平安安过去的时候，冥河的声音突然炸开了。
“有人进入了帝胎界！”
吴冬明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谁？”
“不知道！帝胎界的法则感知系统也跟着断网了，我只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闯入了帝胎界的边境，但是看不清是谁！”
帝胎界的防御断了。框架一断，帝胎界的法则保护层就跟没了一样，任何人都可以长驱直入。
谁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四大分院的人？还是元始？
万守规的限制令不是说了不许动手吗？
“限制令限制的是行使院正权力！”铁算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进入一个公共法则资产的辖区不算行使院正权力！帝胎界的管辖权还在九十天审核期里面，审核期内它还是公共资产！”
公共资产谁都可以进。
限制令管不了这个。
吴冬明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还有多久恢复？
“五十息。”冥河急促地说，“五十息之后新锚点启动，框架重新上线。”
五十息。
那个闯入帝胎界的强大气息正在做什么？
“冥河你能感觉到他在干什么吗？”
“在朝阵眼方向移动。速度极快。”
阵眼。
星盘在阵眼。
那三十多个看管星盘的投降兵还在那里，但是框架断了他们跟承字网络之间的联系也没有了，吴冬明连消息都发不过去。
三十息了。
“他到阵眼了没有？”
“快了。那个速度，大概还有二十息就到阵眼中央。”
二十息之后他到阵眼。三十息之后框架重新上线。
差十息。
十息的空窗期里面，一个身份不明的强者会站在星盘旁边，旁边只有三十多个合体期以下的投降兵。
那些兵能拦住他吗？
问了等于没问。
“冥河，框架重启能不能加速？”
“不能。法则迁移的物理过程不可压缩，少一息都不行。”
吴冬明站在诛仙台中央，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框架就没有传送，没有通讯，没有防御，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个干站着的元婴中期修士，隔着几百个界域看着自己的东西可能正在被人抢走。
十五息。
十息。
冥河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模模糊糊的但每个字都砸在吴冬明心上，“那个气息到了阵眼了。停了。就停在星盘的位置上。”
五息。
三息。
一息。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