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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你做的不错。(第1/2页)
凛冬城外，洛希尔家族的两千黑骑精锐，与莱恩的几名亲卫，在城门前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四周肃杀之气弥漫，局势异常紧张。
洛希尔伯爵骑在高头大马上，高傲地俯视着莱恩。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莱恩身上那件凛冬领特有的黑色领主服，又看了看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玩家大军。
他心中的惊讶更甚。
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贵族特有的冷漠与傲慢。
“莱恩。”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习惯性的威严——那种用了二十年、已经渗进骨子里的、高位者的居高临下。
他叫出这个名字，叫得随意，没有姓氏，就像叫一件物品的名字。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就站在城门前，骑在一匹黑马上，平静地看着他。
平静得——
不对劲。
洛希尔伯爵盯着莱恩的脸，下意识地想找到一丝慌乱、一丝委屈、一丝他熟悉的那种、这孩子惯有的小心翼翼。
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看着他，不躲闪，也不挑衅。
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等他说完。
“你做的不错，将凛冬领打理得有模有样。”
洛希尔伯爵给了他一句他认为已经相当慷慨的褒扬，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他惯用的、让人无从反驳的“关切”。
“不过，北境战火蔓延，局势动荡不安。凛冬领地处边陲，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他顿了顿。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洛希尔家族的产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家族骑士团将接管凛冬领的防务。你只需安心辅佐，无需操心这些战事。”
这话一出，站在洛希尔伯爵身后的莱昂，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知道，父亲这是要直接架空莱恩，彻底收回凛冬领的权力。
莱恩这个私生子，果然还是斗不过父亲。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莱恩被父亲训斥，然后灰溜溜地交出领地的狼狈模样。
...
莱恩听着他的父亲说完这番话，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在这一刻，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委屈。
甚至，也不算是愤怒。
只是那种久远的、已经被他压得很深很深的、某种说不清楚的感受，在这一瞬间，像被水草缠绕的石块，沉入心底，只余一份沉重。
——你做的不错。
他的父亲，当着两千骑兵的面，给了他这么一句话。
莱恩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然后，把它放下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姿态，弧度，手势，无可挑剔。
“父亲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卑不亢。
“凛冬领能够有今日，全赖家族的庇佑。莱恩，感激不尽。”
洛希尔伯爵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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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相。
这个私生子，关键时刻还是懂规矩的。
然而——
“不过，父亲大人，凛冬领现在很安全。”
莱恩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洛希尔伯爵的脸上。
“您看——城墙坚固，守卫森严，更有我这些忠诚的卫队，誓死守护领地。”
他的手，轻描淡写地向后面一指。
指向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和那一排沉默的炮口。
他这“守卫森严”四个字，说得理直气壮，神情坦然，眉眼间带着一种不知该称之为礼貌还是讽刺的平静微笑。
“就不劳烦家族骑士团，再为凛冬领的防务操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落地有声的笃定。
“毕竟——家族的精锐，应该留在更重要的战场上，为帝国效力。”
场中气氛降至冰点。
洛希尔伯爵脸上那丝满意，像是被人一把从脸上抹去。
留下的，是一种这个年纪的他，难得一见的——僵。
——
莱恩在心里，悄无声息地数了个数。
一，二，三。
他早就料到父亲的反应会有一拍停顿。
这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在被正面打脸的瞬间，需要一拍时间来重新整理情绪和局面。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不是因为父子情深——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父子情深。
而是因为，他在这个家族里，在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里，把这个家族每一个核心人物的行事逻辑，都摸了个透。
这位伯爵大人，玩了一辈子阳谋，习惯了所有人在他面前俯首。
今天这种局面，他不是没见过。
但从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的人身上见到，那感受——大概就很不一样了。
【主人，洛希尔伯爵阵营骑士情绪指数上升，前排部分骑兵有拉缰绳动作，指挥链尚在伯爵掌控中，暂未出现失控迹象。玩家阵营……战意已达顶峰。请主人注意控场，避免有人提前擅自开炮。】
薇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一如既往地冷静精准，但最后那句话的末尾，带着一点微妙的担忧。
莱恩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
他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跃跃欲试的战意。
...
“莱恩，你这是在抗命吗？”
洛希尔伯爵的声音，终于重新出现，压低了，带着一种他平时很少显现的、按压不住的怒意。
他抬手，衣袖在风中一挥，示意身后黑骑军队准备前进。
“不必多言，家族的决定，不容置疑。”
他的声音，如同一把锤子砸下来，沉而重。
“骑士团，进城！”
两千骑兵，在这道命令之后，马蹄声沉重而整齐地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金属铠甲的碰撞声，马蹄踩过冻土的闷响。
以及数千人同时移动所带来的那种低频震动，从地面传上来，沿着骨骼一路向上，会让人本能地想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