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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第一批。七千人。(第1/2页)
灵魂祭坛的法阵核心率先亮起来。
凛冬城西郊，被玩家宿舍楼层层遮掩的祭坛发出低沉的嗡鸣，银蓝色的魔力纹路沿着地面向外扩散，像血管一样跳动。
法阵边缘的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草茎在魔力波纹经过时齐齐弯腰，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从地底醒来。
然后，传送光柱炸开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成片的。
密集的光柱从祭坛中央喷涌而出，每一根里都裹着一团正在凝聚的魔力构装体——骨架、肌肉、皮肤、五官，在零点几秒内从无到有。
光柱林立如雨后蘑菇，一根还没暗下去，旁边三根又亮了。
第一批。七千人。
光柱还没散尽，世界频道先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画质是认真的吗？？？我能感觉到风！！】
【谁踩我脚了？？？痛觉也有？？？】
【兄弟们我摸到草了，草是软的，妈的这真不是CG？！】
【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土腥味？还有点像下过雨的树林？？？这连嗅觉都有？？？？】
【我超，我刚打了旁边一个人一拳，他居然流血了，他居然真的流血了，这到底什么技术啊啊啊啊啊】
广场上的噪音更夸张。
七千人同时上线，同时张嘴，同时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叹。
有人蹲下去抠地上的泥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有人原地蹦了三下然后对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有人已经开始互相推搡测试物理碰撞，然后双双摔进旁边的草丛，在地上滚了两圈，躺在那儿哈哈大笑。
混乱。
纯粹的、毫无组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混乱。
莱恩通过薇薇的视角看着灵魂祭坛广场上的景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开服第一天。
每次都是这样。
祭坛外围，老玩家们早就位了。
红星军团的人举着块半人高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红星队列”四个大字，底下还画了颗燃烧的五角星。
雷霆军团那边更直接，牌子上只有两个字——“打架”。旁边一个光头玩家双手抱胸，满脸凶相，活像夜店门口招保安的。
“德玛大队”的牌子最花哨，用红蓝两色涂了个盾牌图案，底下一行小字：“近战肉盾优先，脆皮勿扰。”
有个新人走过去指着牌子问：“这是啥公会？”
旁边一个老玩家头都没抬：“肉盾队。简单来说就是替大哥挡刀的。有兴趣吗？”
“挡刀？挡什么——”
“字面意思。”
新人沉默两秒，默默走向了旁边“火器操作经验有没有？”的队列。
“打过真人CS的、玩过射击游戏的、军训打过靶的，全部往左边站！”一个老玩家扯着嗓子喊，嗓门大得像在菜市场吆喝。
“近战意愿呢？不怕死的、喜欢贴脸砍人的、觉得开枪不够刺激的——右边！”
一个新人举手：“两边都想去怎么办？”
“那你先去右边，不够刺激了再来左边。”
新玩家们还在消化“自己真的进了游戏”这件事，就被老玩家像赶鸭子一样分流。
七千人被拆成十几个大队，大队底下再切百人小队，每个小队塞两到三个老玩家当骨干。
效率惊人。
莱恩看了一眼时间。从第一根传送光柱亮起到分队基本完成，四十七分钟。
老玩家们在这方面的经验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这些东西是玩家自己长出来的组织能力，比他手动设计的任何系统都管用。
狗策划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让玩家自己搞。
内政厅里，安蓝在物资调拨单上盖下执政官印章。
黎雅接过单子，脚步很快地出了门。她穿过走廊时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穿过两个拐角，把调拨令递到治安局值班军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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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军备库，全部打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值班军官愣了一下，看见印章和签名，二话不说转身去了。
军备库铁门拉开的声音在半条街外都能听见。
新玩家们按小队编制排成三条长龙，队伍从军备库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拐角。
每个人进去，出来时肩上扛一支燧发枪，腰间挂一柄制式长刀，背上多了个塞满纸壳弹药的黑火药弹药包。
十人小队还能领一门佛朗机炮。
两个新人抬炮管，一个新人扛底座，第四个人背弹药箱，表情茫然又兴奋。抬炮管那个新人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炮管壁，金属质感从掌心传上来，冰凉的、沉甸甸的、真实的。
他扭头对同伴说：“卧槽，这炮是真的吧？”
同伴也一脸恍惚：“新手教程发炮？这么牛逼？”
带队的老玩家头也不回地说：“别问，扛好，走快。一会儿有更刺激的。”
...
托林站在面包铺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刚出炉的黑麦面包。
面包已经凉了。他不记得自己在这儿站了多久。
城西方向传来的动静从半个小时前就没停过。
先是喊叫声，然后是脚步声，密集的、沉闷的、像冬天的暴雪砸在屋顶上那种连绵不绝的声响。
再然后是金属碰撞，枪管、刀鞘、弹药箱、炮管，所有能发出响声的东西搅在一起，汇成一条由噪音组成的河流。
他看见他们了。
一队又一队的人，穿着凛冬领制式的灰布短衫，肩上扛着铁管武器，腰间别着长刀，像蚂蚁一样从城西涌出来，穿过主街，走向南城门。
托林认识那些铁管武器。勇士们叫它“火枪”。
“老天爷。”旁边的磨坊主老库尔特低声说了句。
托林扭头看了他一眼。老库尔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闷棍，介于惊恐和茫然之间。
“你说这些人……”老库尔特声音发干，“是从哪冒出来的？”
托林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在凛冬领住了一辈子。从前的领主走了，新领主来了，勇士们跟着来了。
一开始是几十个，后来变成几百个，再后来变成几千个。
他习惯了。勇士们虽然行为古怪、说话听不懂、动不动就在市政广场上打架，但他们帮着修路、建房子、打魔兽、种地、开矿。
凛冬领能有今天，一半是领主大人的功劳，一半是这些勇士的汗水。
但今天早上从西郊涌出来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的脸是陌生的。他们的动作是生涩的。他们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对着街边的红砖房和玻璃窗发出大惊小怪的叫声。有几个走路都走不稳，像刚学会用腿的婴儿。
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支崭新的火枪。
“那个……那个是炮吧？”老库尔特用颤抖的手指着队伍中间。
托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个生面孔的勇士正合力搬运一门佛朗机炮，两个抬炮管，一个扛底座，第四个背着弹药箱。抬炮管那个还在冲旁边的人傻笑。
街道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领民。没人说话。或者说，所有人都在说话，但声音压得极低。
托林听见身后面包铺里他婆娘的声音：“托林，他们……他们要去打仗？”
“像是去南边。”
“去南边打谁？”
托林想了想。
这几天整个凛冬城都在传那件事，商路断了。
克伦子爵、铁角男爵那几个领地把路堵死了，扣了凛冬领的货，还杀了凛冬领的人。
执政官安蓝大人连续几天没回家，商人们在市政厅门口闹了两回。
“说是去请那些大人们来喝茶。”他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