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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九八章挑拨
如此景象，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凌霄忽地长身而起，掌心缓缓摊开。
刹那间，四周汹涌澎湃的魔意，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倒卷而回，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虚实交错、光影流转的光球。
光球之内，冰与火交织缠绕，炽热与冰冷两种极端的力量，竟和谐共存，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凌霄右手猛地一握。
轰！
那枚光球轰然炸裂！
顷刻间，浩瀚磅礴的魔意，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每一寸空间！
山川草木为之低伏，嶙峋山石为之嗡鸣，连地底的地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魔中之王！
破而后立，即为新生！
凌霄缓缓闭上双眼。
在魔意笼罩的范围内，一切细微动静，乃至草叶的颤动、虫蚁的爬行、山川地脉的隐隐流动，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心间。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玄妙难言。
“收。”
他轻声一语，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漫天魔意瞬息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他掌心之中，那枚蕴含着冰火之力的光球，再次悄然浮现，静静悬浮，温顺得如同乖顺的宠物。
他魔之境，大成！
凌霄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如今的他，单凭这“破势”之威，便已完全有能力与破界境巅峰强者正面一战！
当然，与真正的界主级大能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毕竟，他的真实修为，尚停留在“大日境”。
境界，仍是他的短板。
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提升修为与肉身强度。
凌霄右手轻挥，掌心那枚光球悄然散去，融入体内。
他正欲动身离开这片秘境，一道凛冽至极的剑光，骤然自天际破空而至，带着撕裂长空的威势，眨眼间便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剑光散去，现出一名身着素白劲装的男子身影。
来人，正是剑星圣堂的那名剑修，洛秋！
凌霄看着突然出现的洛秋，神色平静，默然不语。
洛秋也在打量着凌霄，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扫过，看着看着，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魔之境……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了他魔之境？！”
凌霄淡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阁下有事？”
洛秋死死盯着凌霄，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看穿：“你何时踏入的他魔之境？！”
凌霄不答反问，眉峰微挑：“阁下是？”
“剑星圣堂，洛秋！”洛秋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敌意。
剑星圣堂！
凌霄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与贵派，究竟有何仇怨？为何贵派就是不肯放过在下？”
洛秋的目光如剑，直刺凌霄的双眼：“魔尊黑天剑，是否还在你手中？”
凌霄眉头微皱，故作茫然：“那柄剑，不是在你剑星圣堂手中么？”
洛秋只是看着他，眼神沉沉，一言不发。
凌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动，突然问道：“难道……那柄剑，不在贵派手中？”
洛秋依旧沉默，只是盯着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凌霄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解：“阁下为何认定，剑在我手中？”
洛秋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直觉。”
凌霄面色平静，缓缓摇头：“那剑，确实已不在我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当日我将它置于拍卖会场后，便欲离开破界山。之后，是赵阔寻来，告知我剑已失窃……至于他所言是真是假，我也不得而知……”
听到此处，洛秋的眉头深深皱起，眼神闪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们……有没有可能早已得到魔尊黑天剑，只是为了保住宝物，才故意将祸水引向我剑星圣堂，嫁祸我等？”
凌霄沉默着，心中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洛秋亦未开口。
空气骤然凝固，连风都似被无形的剑气压得停滞不前，周遭的草木纹丝不动，死寂得可怕。
良久，洛秋缓缓抬眼，目光如淬了寒的剑锋，直刺凌霄的眼底：
“或许还有另一种解释。那‘魔尊黑天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手。”
“所谓失窃，不过是你精心布下的死局，意在将我剑星圣堂推上风口浪尖，沦为众矢之的，而你，则好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凌霄闻言，竟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阁下倒是太抬举在下了。若我真有这般掌控全局的通天手段，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宝物离手？”
洛秋凝视着他，眸中的寒光愈发凛冽，却一言不发，周身的剑意已隐隐出鞘，仿佛只要凌霄露出半点破绽，便会雷霆出手。
“看来，阁下是不信了。”凌霄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的确难以信服。”洛秋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在下也无从自证了。”
凌霄话音一顿，忽而向前踏出半步，衣袂无风自动。
“不过在下有一问。阁下当真认为，凭我这点微末道行，能从贵宗强者与破界山一众老怪物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那柄剑？”
洛秋的拇指，无声地摩挲着剑柄上古老的纹路，指腹的触感冰凉刺骨。
凌霄的声音，又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眼下无非两种情形：其一，剑在我处，是我设局嫁祸剑星圣堂；”
“其二，剑已落入破界山某些人之手，是他们故意转嫁祸端。以阁下的智慧，不妨想想，哪种情形，更合情理？”
庭院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洛秋的拇指，骤然停在剑柄一处凸起的纹路之上，周身的袍袖无风鼓荡，凌厉的剑意几乎要撕裂空气。
“阁下若此刻出剑。”凌霄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倒真遂了某些人的愿。毕竟，他们最乐见的，便是剑星圣堂与我身后的势力，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