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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册子，望向小鱼儿亮晶晶的双眼：“想学？”
小鱼儿用力点头。
萧凛轻声许诺：“那我教你认字，你跟着册子学。”
小鱼儿高兴得蹦起来，手腕铃铛响成一片。
孙药农在一旁看着，捻着胡子轻笑：“这丫头运气好，遇上了沈老。”
孙药农感慨道：“这本药谱，有钱都买不着。”
萧凛把册子收好，揣进怀里：“走吧，回去吃饭。”
小鱼儿攥着他衣角，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望向山道。
沈老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间尽头。
小鱼儿仰头询问：“哥哥，沈爷爷还会来吗？”
萧凛沉思片刻：“也许会。”
小鱼儿点点头，低头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那我要好好学，等他来考我。”
萧凛温柔笑开，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好。”
······
几天后，药坊里添了一张崭新小书桌。
萧凛亲手刨制木板，鲁匠人帮忙钉牢桌腿。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那本泛黄旧药谱。
小鱼儿端正坐在桌前，腰板挺得笔直。
萧凛站在她身侧，持毛笔在纸上写下一字：“这个字念『参』，人参的参。”
小鱼儿跟着开口，声音脆生生：“参，人参的参。”
她握住笔，歪歪扭扭临摹了一遍。
笔画扭扭歪歪，像蚯蚓爬行，看得她自己忍不住发笑：“好丑呀。”
萧凛没有取笑，握住她小手，带着她重新书写一遍。
这一回字迹工整许多，小鱼儿满意地点头：“哥哥手稳，我手不稳。”
萧凛轻声安抚：“多写几遍就稳了。”
小鱼儿乖巧应下，低头持续练字。
写满一整张纸，字迹越写越规整。
萧凛翻开药谱，指着第一页药材绘图：“这味药叫什么？”
小鱼儿看图对照旁边小字，一字一顿拼读出声：“当……归……当归！”
萧凛点头，指尖移向下一味药材。
小鱼儿皱起眉头，琢磨许久才念出口：“川……芎……川芎！”
萧凛淡淡应声：“嗯，记住了？”
小鱼儿用力点头，抬手拍拍胸脯：“记住了！当归补血，川芎行气！”
萧凛嘴角微勾，继续翻到下一页。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桃探进半个脑袋：“小鱼儿，张奶奶家的小孙子拉肚子。”
阿桃补充说明：“孙先生不在，问你会不会看。”
小鱼儿一愣，放下毛笔站起身。
她转头看向萧凛，萧凛也正望着她。
萧凛轻声询问：“去吗？”
小鱼儿轻咬下唇，认真点头：“我去看看。”
她快步跑到药柜前，踮脚拉开抽屉。
抓了一把山药，又取一份薏苡仁。
全部装进小布袋，拎着往外跑去。
萧凛安静跟在身后，没有阻拦。
抵达张婶家中，小娃娃哭得满脸通红。
张婶急得团团转，看见小鱼儿进门连忙上前：“小鱼儿，你看看，这可怎么办？”
小鱼儿蹲下身，仔细打量小娃娃的脸色。
又凑近轻嗅，小鼻子轻轻皱起：“是积食了，不严重。”
她将布袋递到张婶手中：“山药和薏苡仁，磨成粉煮粥。”
小鱼儿细致叮嘱：“煮烂一点，喂几勺就好了。”
张婶半信半疑，捏着布袋发问：“就这个？不用吃药？”
小鱼儿认真点头，语气笃定：“小娃娃不能乱吃药，食补最稳妥。”
张婶依旧犹豫，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凛。
萧凛瞥了眼袋中药材，缓缓点头：“按她说的做，错不了。”
张婶这才放下心，快步赶往灶房忙活。
小鱼儿站在门口，踮着脚往屋内张望。
萧凛静静立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片刻过后，张婶端着一碗药粥走出来。
小娃娃喝下几口粥，哭闹声渐渐平息。
张婶喜出望外，不停念着阿弥陀佛：“小鱼儿真厉害，跟小大夫似的。”
小鱼儿被夸得脸颊发红，躲到萧凛腿后：“不是我厉害，是药书上写的。”
萧凛低头望向她，眼底盛满欣慰。
这丫头，平日里学的知识全都记牢了。
······
返程路上，小鱼儿走在前头。
手腕铃铛叮当作响，脚步轻快自在。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萧凛：“哥哥，我以后能当大夫吗？”
萧凛顿住脚步，凝视她认真的小脸：“想当？”
小鱼儿用力点头，攥紧手腕上的红绳：“当了大夫，就能治好多好多人。”
小鱼儿轻声补充：“就像哥哥当初治好我一样。”
萧凛心口一紧，一时说不出话语。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就当。”
萧凛郑重许诺：“哥哥教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小鱼儿笑弯眉眼，露出两颗小巧小虎牙。
她扑进萧凛怀中，铃铛欢快作响。
萧凛抱着她，起身缓步往小院走去。
夕阳拉长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紧紧叠在一起。
远处药田的金银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小鱼儿趴在萧凛肩头，忽然开口：“哥哥，沈爷爷的药谱里有个字我不认得。”
萧凛低声询问：“哪个字？”
小鱼儿在空中比划半天，始终描述不清：“回去我指给你看！”
萧凛温柔应下，稍稍加快脚步。
小院门口，月月从笼子里探出小脑袋。
一双红眼睛透亮，像两颗打磨好的宝石。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滑下，跑过去戳戳它软乎乎的耳朵：“月月，我今天当了一回大夫！”
月月轻轻蹭了蹭她指尖，算作回应。
萧凛站在院门处，静静望着眼前一幕。
晚风裹挟淡淡的药香，混着金银花清甜扑面而来。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那本旧药谱。
册子封皮磨得起毛，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沈老头四十年行医的全部心血，尽数藏在此处。
他翻开首页，一行清秀小字映入眼帘。
“医者仁心，药者济世。”
萧凛盯着这行字，沉默许久。
小鱼儿快步跑来，踮起脚尖看向药谱：“哥哥，这写的是什么？”
萧凛合上册子，重新揣回怀中：“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鱼儿歪着脑袋，满脸好奇：“哥哥说话总是这样，吊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