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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把脸贴在它冰凉的鳞片上。
“疼不疼？”
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在答应。
小鱼儿的眼泪掉下来。
泪珠落在龙鳞上，“嗒”的一声，化成一颗珍珠，滚到地上。
萧凛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睛扫过那些锁链。
他看见了锁链上的刻纹。
不是普通的铁。
锁链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红得发黑，像用血写上去的，还在微微发光。
“这是禁术。”
他在宫里的古籍上见过。
前朝有邪术，以活人鲜血祭炼玄铁，铸成龙索，可锁龙脉，抽龙气，化为己用。
这种邪术，本朝开国时就被禁了，所有铸索的匠人被流放，典籍全部焚毁。
萧凛的眼神冷下来。
本朝就有人会。
还敢用在北疆龙脉上。
小鱼儿松开龙的鼻子，绕着它走了一圈。
她数了数，一共十三条锁链。
七条锁在龙身上，三条锁在龙爪上，两条锁在龙角上，还有一条——
最粗的那条，从龙的逆鳞下穿过去，钉在正后方的山壁上。
逆鳞是龙的命门。
那根锁链上的符文最密，黑气最浓，龙每呼吸一次，锁链就勒紧一分，逆鳞周围的肉全烂了，黑血顺着龙的脖子往下淌，汇成一小滩。
小鱼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给你拔了。”
龙巨大的头颅轻轻摇了摇。
它用鼻尖碰了碰小鱼儿的手，又碰了碰那根最粗的锁链，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它在说：危险。
“不怕。”
她把小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她平时行医的银针，还有几瓶她自己炼的丹药，一小包鱼干。
她先捏起一根银针，扎在自己的指尖上。
血珠冒出来。
不是红的。
是金色的。
萧凛脸色一变。
“小鱼儿！”
小鱼儿没抬头，把指尖的血珠弹在离她最近的一根锁链上。
“滋啦——”
金色的血落在黑色符文上，像烧红的烙铁按在肉上，符文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冒起来，锁链剧烈地颤抖！
龙疼得发出一声低吼，但它忍着没动，怕伤到她。
符文上的红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小鱼儿鼓起腮帮子，对着那根锁链吐了个泡泡。
金色的泡泡贴上去，“啵”地炸开。
金光顺着锁链蔓延过去，所过之处，黑色符文像积雪遇到开水，一块一块化掉，化成黑色的水流下来，渗进地里。
第一根锁链上的符文全化了。
小鱼儿伸手抓住锁链，两只脚蹬在山壁上，使劲一拽！
“咔！”
锁链被她从山壁里拽了出来！
龙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吼，被锁住的那只龙爪抬了抬，能动了。
萧凛看呆了。
他这妹子，比他想的厉害得多。
但他也看见她脸色白了。
才拔了一根。
“我帮你。”
小鱼儿摇头。
“哥你碰不得，这链子上的黑气沾到你身上会生病。”
萧凛皱眉。
“你帮我看着周围，别让东西过来。”
萧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点了点头，拔剑站到峡谷入口处，背对着她，面朝外。
他守着。
谁也别想进来打扰他妹子。
小鱼儿转过身，对着第二根锁链。
扎指尖，弹血，吐泡泡，拽锁链。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她指尖扎了好多遍，金色的血渗出来，沾在锁链上，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吐，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顺着往下滴。
龙看着她，红眼睛里流下泪来。
泪珠掉在地上，化成一颗一颗透明的水晶。
它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小鱼儿的额头。
一股暖流顺着舌尖渡过来，钻进小鱼儿身体里。
小鱼儿精神一振。
龙在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
“你别浪费力气！”
龙喉咙里咕噜一声，不听她的，继续渡。
小鱼儿咬着牙，继续拔。
第七根。
第八根。
第十一根。
龙身上的锁链一根一根被拔下来，扔在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龙能活动的地方越来越多，它抖了抖身子，剩下的锁链被它绷得紧紧的，帮小鱼儿省力气。
最后，只剩那根最粗的、穿在逆鳞上的锁链了。
小鱼儿喘着气，站在那根锁链面前。
这根锁链比别的都粗，比她的腰还粗，上面的符文是暗红色的，别的锁链符文一碰到她的血就化，这根上的符文碰到金血，只是冒了股白烟，没化。
龙看着她，眼里全是担忧。
它又开始摇头，用鼻尖推她，让她走。
这根不一样。
这根是主索。
拔这根，施术的人会有感应。
小鱼儿看懂了它的意思。
“他迟早要来找我的。”
她碰了碰龙逆鳞周围烂掉的伤口。
“我先给你治伤。”
她张开嘴，对着逆鳞的伤口，一连吐了五个泡泡。
泡泡一个接一个贴在伤口上，金光慢慢渗进去，烂掉的肉一点一点长好，新的金色鳞片从伤口处冒出来，一片一片，闪着光。
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伤口治好了，小鱼儿两只手抓住那根最粗的锁链。
她深吸一口气。
额间的龙鳞亮了。
亮得刺眼。
整个峡谷都被金光笼罩了，两千骑兵下意识地闭上眼，萧凛回过头，看见他妹子整个人像裹在一团金色的光里，小小的身子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呀——！”
她使劲一拽！
锁链纹丝不动。
符文亮了，红得刺眼，黑气顺着锁链朝她手上缠过来，要把她也卷进去。
龙怒吼一声，一口咬在锁链上，龙牙咬得“咯吱”响，帮她一起拽。
小鱼儿脖子上的鱼形玉佩烫得像火。
她低头看了一眼。
玉佩上那条刻着的小鱼，活了。
鱼尾巴在摆，鱼嘴在张，对着锁链的方向，发出一道她听不见的声波。
锁链上的符文开始裂了。
像蜘蛛网一样，一道一道的裂纹爬满整条锁链。
小鱼儿眼睛一亮，把全身灵力都聚在手上，再一拽！
“轰——！”
锁链断了！
整根锁链从龙的逆鳞里拔出来，飞出去，撞在对面山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山壁被撞出一个大洞，锁链掉进洞里，化成黑水，渗得无影无踪。
龙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