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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脚下一软，茶盘哗啦摔在地上。
茶杯碎了，茶水泼了一地。
小宫女吓得脸煞白，噗通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鱼儿跑过去。
小宫女的脚踝肿了，红了一大块：“你扭到脚了。”
“奴婢没事……奴婢自己……”
小鱼儿蹲下来，鼓起腮帮子，噗地吐了个泡泡。
泡泡飘过去，贴在小宫女的脚踝上。
金光一闪。
肿消了。
小宫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又愣愣地看着小鱼儿。
“好了，不疼了。”
小宫女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谢长公主！谢长公主！”
“别磕头了，地上碎瓷片扎手。”
她伸手去扶小宫女。
小宫女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全变了。
不是怕，是敬，是亲。
柳嬷嬷在廊下看着，眼眶也红了。
······
消息传得快。
不到半天，锦鲤殿的门槛快被踩平了。
御膳房的厨子端着新炸的小鱼干来了：“长公主，这是小的刚炸的，您尝尝，椒盐的！”
管衣裳的尚宫抱着新做的小裙子来了：“长公主，这是用江南绸缎做的，软和，不扎皮肤。”
太医院的院正背着药箱来了：“臣……臣就是来看看，长公主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药材……”
连御花园扫地的老太监都拎着一笼蝈蝈来了：“长公主，这蝈蝈叫得响，给您解闷儿！”
小鱼儿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猫，腿上放着蝈蝈笼，嘴里嚼着鱼干，旁边堆着小裙子。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都对我这么好呀？”
众人齐齐笑：“长公主值得！”
小鱼儿乐了，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
······
她在后院挑了块空地。
拿小铲子挖了个坑，从药囊里掏出一条鱼干，埋进去。
“长公主，您这是……”
“种树。”
“鱼干能种树？”
“能！”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两只小手罩在埋了鱼干的土堆上。
额间龙鳞亮了。
一个泡泡钻进土里。
土堆动了动。
一个小绿芽冒出来。
蹭蹭蹭长。
越长越高，越长越粗。
枝繁叶茂，叶子是金色的。
枝条上挂满了小鱼干，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柳嬷嬷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这……这……”
小鱼儿踮起脚，摘了一条鱼干，塞给柳嬷嬷：“你尝。”
柳嬷嬷哆哆嗦嗦接过来，咬了一口。
嘎嘣：“好……好吃……”
小鱼儿乐了，又摘了好几条，分给厨子、分给尚宫、分给院正、分给老太监。
每个人嘴里都嚼着鱼干，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三花小猫蹦到树根底下，抱着树干啃。
啃不动，急得喵喵叫。
······
萧凛来的时候，正赶上这一幕。
他站在后院门口，看着满院的人，看着那棵金光闪闪的鱼干树。
看着小鱼儿站在树底下，给这个递鱼干，给那个塞鱼干，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没进去。
就站在门口看着。
小鱼儿看见他了：“哥！”
她从树上摘了最大最黄的一条鱼干，跑过去递给他：“你尝！我种的！”
萧凛接过鱼干，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比御膳房的还好吃吗？”
“嗯。”
小鱼儿得意了，叉着腰：“我就说吧！”
萧凛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嘴角扬起来。
他伸手，帮她把脸上沾的一片金叶子摘下来：“收拾东西。”
“去哪？”
“你不是要去找娘吗？”
小鱼儿眼睛一下子亮了：“现在就走？”
“嗯。”
······
就在这时。
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紫袍老头跑进来，跑得官帽都歪了，手里举着一卷沾了尘土的文书：“陛下！八百里加急！北疆急报！”
萧凛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
脸色沉了。
小鱼儿看见他脸色变了：“哥？”
萧凛把文书递给她。
小鱼儿不认字，但她看见文书上画着一幅图。
图上画着一座山，山顶上有金色的光冲向天空。
光里有一条龙的形状。
紫袍老头喘气：“北疆来报，落龙峡三日之前地动山摇，山顶金光冲天，守将派人去查，发现……发现峡底封印裂开了，有黑气往外冒！”
小鱼儿手里的鱼干掉在地上。
她胸口贴着的那块合好的鱼形玉佩，突然发烫。
额间龙鳞也烫了起来。
不是疼。
是召唤。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往北看。
北边的天上，有一片淡淡的金色的光，别人看不见，她能看见。
三花小猫弓起背，朝着北边哈了一声。
鱼干树上的金叶子不响了。
满池的锦鲤也不游了，全浮在水面上，头朝北。
萧凛低头看她：“小鱼儿。”
小鱼儿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金色的光：“哥，我娘在那边。”
“我知道。”
“还有一条龙。”
“嗯。”
“它在叫我。”
院外，一阵北风吹进来。
带着沙土的味道，带着战马的味道，带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味道。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把鱼干树的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萧凛把她抱起来：“纪壹。”
黑衣侍卫从墙头落下来，单膝跪地：“在。”
“点三千精骑，即刻出发，北上。”
“是！”
他转身就走。
萧凛抱着小鱼儿，往锦鲤殿外走。
柳嬷嬷追上来：“陛下！长公主的衣裳还没收拾……”
小鱼儿趴在萧凛肩膀上，回头喊：“柳嬷嬷，鱼干树留给你！想我了就吃一条！”
柳嬷嬷站在原地，抹着眼泪笑。
三花小猫叼着蝈蝈笼，一溜烟跟上去。
萧凛抱着小鱼儿走出锦鲤殿。
殿外，三千黑甲骑兵已经列队。
战马打着响鼻，铠甲闪着寒光。
最前头一匹雪白的大马，萧凛翻身上马，把小鱼儿抱在身前。
他一抖缰绳：“驾！”
三千铁骑，齐刷刷调转马头，跟着白马往北门奔去。
三千铁骑出了北门。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萧凛骑白马，把小鱼儿圈在身前。
他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叠了两折垫在她屁股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