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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红色的」√」背后都是一条新的生产线一群熬了几百个通宵的技术人员一堆报废的试验品一摞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和不知道多少根抽完的菸头。
林建看报告的速度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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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他一页一页的翻看的很仔细。
第三个月他开始跳着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第六个月他直接翻到最后看汇总数据——攻克品类数已完成比例下月计划。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有一天他翻到报告第七十三页。
上面写着：
」M3不锈钢螺丝钉——实现量产。日产能力：一百万颗。质量标准：达到国际一级品要求。」
林建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不是那种看到好消息点点头的笑——是那种从肚子里冒上来的忍不住的笑。
」哈——」
秘书正在旁边整理文件听到这一声抬头看了过来。
」林将军怎么了？」
林建举着那份报告——」看到没有M3螺丝钉量产了。」
秘书眨了眨眼：」一颗螺丝钉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林建把报告放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秘书的问题。而是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那杯茶已经续了三遍水了淡的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一颗卫星上面有多少颗螺丝钉吗？」
秘书摇头。
」三万多颗。」
林建把杯子放下。
」一架飞机上面有多少颗？」
」……不知道。」
」一百多万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一艘万吨轮船上面有多少颗？」
秘书已经不敢猜了。
」几千万颗。这些螺丝钉以前全靠进口或者用质量不达标的国产货凑合。用质量差的螺丝钉装出来的飞机你敢坐吗？」
秘书使劲摇头。
」所以——」林建转过身」螺丝钉虽然小但它代表着一个东西。代表着我们连最基础最不起眼的东西都能自己造了而且造的好。这才是真正的工业能力。」
他顿了一下。
」不是说你能造卫星就叫工业强国。而是说你连一颗螺丝钉都能造到世界顶级——那才叫工业强国。」
秘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建重新坐下拿起报告继续翻。
翻到下一页他又笑了。
这次没出声——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压回去了。
报告上写着：六角螺母生产良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一千颗里面只有三颗不合格。
这个数字放在全世界——也是顶尖的。
……
龙国的螺丝钉大战消息自然瞒不住人。
星条国的情报机构很快就注意到了——龙国在全国各地同时建设大量基础工业生产线品类之全数量之多前所未有。
但星条国人的反应——不是紧张。
是笑。
《纽约时报》在一九六八年夏天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
标题——《龙国正在为螺丝钉欢呼》。
文章里写道：
」当龙国人为一颗螺丝钉的成功量产而欢呼雀跃的时候星条国的科学家们正在研究如何让计算机变得更小更快。这就是两个国家的差距——一个在仰望星空一个在埋头找螺丝钉。我们祝愿龙国的螺丝钉事业蒸蒸日上——毕竟世界上总是需要有人来做这些低端的活儿。」
这篇文章在星条国被广泛转载。
各大报纸的社论版都在讨论」龙国的螺丝钉」。讨论的方式——基本上都是嘲笑。
有个脱口秀主持人——在节目上开了一个玩笑：
」听说龙国造出了世界上最好的螺丝钉。我有一个建议——把这颗螺丝钉装在他们的卫星上。这样卫星就永远不会掉下来了。哦等等他们的卫星确实没掉下来过——是我们的不好意思。」
观众笑了。
笑归笑但最后那个」是我们的」让笑声有点尴尬——因为星条国确实还没有自己的全球导航卫星。
华盛顿的政客们倒是很开心。
赫脱——现在已经不是国务卿了换届了但还在幕后当顾问——看到这篇报导后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好事。让他们去造螺丝钉吧。造螺丝钉的国家不可怕——造规则的国家才可怕。我们的GTO才是真正的武器。」
他很满意。
龙国把钱和精力投到螺丝钉上去——那就不会有余力来挑战星条国的金融霸权了。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
龙国国内也不是没有杂音。
有一些知识分子——主要是搞理论研究的那帮人——私下议论。
」花这么多钱去造螺丝钉有意义吗？一颗螺丝钉能值几个钱？还不如把资源集中到更前沿的领域。搞半导体搞量子力学搞核聚变——那才是未来。」
」就是。磐石工程五百亿不是小数目。拿来造螺丝钉和脸盆暖水瓶……总觉得有点大材小用。」
这些话传到林建耳朵里。
他没生气。
也没解释。
只说了一句话。
」没有螺丝钉卫星就只能在车间里躺着。」
然后他继续低头看他的进度报告。
报告上今天新增了十七个」√」——其中有一项是」高温合金密封垫片实现国产化」。
这个垫片用在什么地方？
用在火箭发动机的燃料管路接口上。
以前龙国的火箭发动机测试——每次都要消耗三十多个进口垫片。每个垫片从约翰牛那里买——一百二十美元一个。不是买不起——是有时候人家不卖。不卖你就只能等。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人家心情好了才给你发货。
三个月——一颗卫星的发射窗口就那么几天。等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自己能造了。
成本四块二毛钱人民币。
性能比进口的还好——因为龙国的冶金技术这两年突飞猛进了昆仑三号超算帮着算了新的合金配方比约翰牛那个五十年代的老配方强了一代。
四块二毛钱。
跟一百二十美元。
林建每次看到这种对比数字就忍不住嘿嘿笑——那种占了大便宜的笑。
……
一九六八年夏天。
利雅得。
四十度的高温把空气烤的像一锅热汤。
法赫德亲王的私人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二十二度。地毯厚的能没过脚踝。办公桌是花梨木的——上面摆着一杯阿拉伯咖啡和一份文件。
文件是他的工程顾问递上来的——关于石油管道建设的采购清单。
法赫德看了两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接驻龙国商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