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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星条国驻欧洲某军事基地。
兵棋推演室里空调开的呼呼响，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咖啡和汗臭味混合的气息。
长方形的沙盘台上，密密麻麻插满了蓝色和红色的小旗子，模拟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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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课题是「假想敌某机械化步兵师突破防线」。
作为陪练的红方——扮演假想敌的那一方——使用了龙国公开的「先锋旅」编制和部分装备参数。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龙国官方那本《国防科技》杂志，在极不显眼的位置，连发了几篇关于部队信息化改革的理论探讨文章。
那文章写的云山雾罩，全是「体系对抗」丶「节点打击」丶「非对称作战」之类的新词儿。
欧美情报机构顺手就把这些文章当学术论文收录了，丢进档案柜吃灰。
蓝方指挥官叫史密斯，西点军校毕业，履历光鲜，根正苗红的装甲兵精英。
他站在沙盘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扫过红方那张「四不像」的编制表，嘴角勾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夥计们，看看这个。」史密斯用指挥棒敲了敲沙盘边缘，「八千人的旅？四个合成营？还有直升机中队？龙国人这是把《星球大战》的剧本当成建军方案了吧？」
旁边几个参谋跟着笑起来。
「将军，他们管那个叫『锐士-55』步战车。」一个年轻参谋翻着资料，憋着笑说，「听这名字，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结果一看参数，就是个加了钢板的卡车底盘，配了门20毫米机关炮。
这玩意儿在咱们的M113面前，就是个铁皮罐头。」
史密斯喝了口咖啡，摆摆手：「先生们，严肃点。
咱们是在进行严肃的战术推演。」他放下杯子，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台子边缘，「既然龙国人想让我们看看他们的『新玩具』，那咱们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他指了指沙盘上的蓝军防御阵地：「按常规战术部署。
前沿布置三个步兵连，配属反坦克飞弹阵地。
二线放装甲预备队，M60坦克连和M113装甲车连。」他手指划了一条弧线，「等红方的进攻在第一道防线受阻，预备队从侧翼出击，像切黄油一样把他们撕碎。」
「先生们，」史密斯拍了拍手，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让我们给那些支离破碎的『合成部队』上上课，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步坦协同。」
指挥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推演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红蓝双方的部队开始调动。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等着看好戏。
然后，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
推演进行到第15分钟。
红方的无人机群率先出动。
那些小东西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就像一群讨厌的苍蝇。
蓝方的雷达屏幕上，确实捕捉到了信号，但那些信号时断时续，跳来跳去，像是一群喝醉了的萤火虫。
「报告，雷达信号异常！」雷达兵的声音有点慌，「目标太小，速度太慢，无法稳定跟踪。」
史密斯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波打击就到了。
红方的远程火箭炮开火了。
122毫米火箭弹，按史密斯的了解，这种老式火箭弹的散布面大得惊人，精度全靠运气，打出去能砸到哪儿全看老天爷心情。
他甚至都没让蓝方的反炮兵雷达开机，觉得没必要为一堆「烟花」浪费算力。
然后他看到大屏幕上的弹着点，咖啡杯差点脱手。
那些火箭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覆盖了蓝方的炮兵阵地和指挥节点。
第一轮打击，蓝方前沿的三个炮兵观察所就被端掉了两个。
第二轮打击，师属炮兵的弹药库被直接点名，殉爆的火光模拟数据在屏幕上炸开，刺激得史密斯眼皮直跳。
他的第一道命令，甚至没能传出参谋部。
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值班参谋惊恐的喊声：「将军！指挥部的通讯线路中断！所有无线电频道都被干扰！」
史密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命令预备队立刻前出！接替指挥！」
「来不及了，将军。」旁边的作战参谋指着屏幕，声音乾涩，「红方的武装直升机来了。」
——
那些直升机贴着树梢飞的，距离地面不到二十米，蓝方的防空雷达在低空区域本来就有盲区，再加上龙国的电子干扰，蓝军的防空飞弹阵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开机，就被反辐射飞弹点了名。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蓝方单位变成灰色——那是「被摧毁」的标志。
步兵连被打散，炮兵连被报销，指挥通讯中断。
蓝方部署在前沿的装甲部队，失去了指挥和火力支援，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然后，红方的「锐士-55」步战车群在坦克掩护下，从侧翼发起了高速穿插。
史密斯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被他嘲笑为「铁皮罐头」的步战车，正在以远超他预期的速度推进。
而且它们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在行进中不断变换路线，利用地形规避火力。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们开火了——在高速行进中，那门20毫米机关炮居然打出了相当不错的精度。
蓝方的M60坦克手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必须停车丶用炮瞄镜慢慢瞄准好久，才能打出一发炮弹。
而对方在行进中打出的炮弹，已经在他们头顶炸开了花，弹无虚发。
整个蓝军防御体系，在一个小时之内，被彻底撕碎。
屏幕上代表蓝军单位的灰色区域，已经覆盖了超过80%的阵地。
剩下的几处零星空包，就像大海里的孤岛，等着被下一波浪潮淹没。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
推演结束后，基地的技术分析官紧急送来了一份五十页的详细分析报告。
报告是用英文写的，但史密斯看着那些专业的战术术语和技术参数，感觉像是看天书。
最后还是旁边的作战参谋给他总结了一下核心内容。
「将军，红方采用的是『合成旅』战术体系。」作战参谋尽量用简单的话来解释，「他们这套玩意的核心，不是装备有多先进，而是——信息流的碾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们从侦察到指挥到打击，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闭环。」作战参谋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无人机负责侦察和校准，指挥车负责信息处理和决策，精确制导武器负责打击。
这三个环节之间几乎没有延迟。」
「我们的每一次兵力调动，都会被他们的空中侦察捕获，然后立刻遭到精准打击。」参谋顿了顿，「传统的『梯队防御』和『装甲集群冲锋』，在这种『非线性』丶『非对称』的猎杀面前……」
「像什么？」
「像被拖进信息迷宫的史前巨兽。」参谋有些尴尬地用了报告里的原话，「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