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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群年轻的执刀卫……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很多人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燕无忌的身上。
夜风吹过。
院子里依旧寂静。
燕无忌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疲惫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要回京城。”
话音落下，院子里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头儿！我们跟你走！”
这一声，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对！头儿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们早就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
“我不要再保护顾文彻那个没志气的窝囊废了！！”
“没错！让他去死吧！我们去找长公主！长公主殿下还在京城！”
“就算是长公主殿下要砍了我们的头，也比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金陵强！！”
“我们也想回去！！”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三千多个执刀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
“愿随统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愿随统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在黑夜中响起，充满了决绝和悲壮。
燕无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三千多个兄弟，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好！”
燕无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杀意：“收拾行装，一刻钟后汇合，我们回京城！！”
“是！”
闻言，三千名执刀卫都是心中一喜，眼睛瞬间红了。
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不怕战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死得不值得！！
他们早就不想保护这个只知道沉迷酒池肉林的烂皇帝了！
“走，快去收拾！”
“带上武器，还有一些细软！”
众人回到各自的营房。
一刻钟。
时间很短。
他们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除了一个简易的包袱，他们一无所有。
里面的是一些干粮，也就够吃三天。
银子也不多。
没有任何留恋，不到一刻钟，三千多人，再次在院子里集结。
“走！
燕无忌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三千道黑色的身影，朝着金陵城的北门涌去。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
“站住！口令！”
守城的将领带着一队士兵，拦住了这支队伍。
当他看清来人是执刀卫，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男人是燕无忌时，他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我的天爷！
这尊杀神怎么半夜出城？
“执刀卫办事。”
燕无忌骑着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奉陛下口谕，出城，开门！”
守城将领手心全是冷汗。
这段时间，有太多的人逃走了！
刚刚大战结束，燕无忌和执刀卫们不休息，直接出城，这……莫非，燕无忌要走？！
“燕……燕统领……”
守城将领声音发颤，“这……这没有陛下的手谕，末将……末将不敢擅自开门啊……”
燕无忌终于抬起了头，“你要拦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守城将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他毫不怀疑，要是真的不开门，自己立刻就会死！
“不……不敢！”
守城将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开门！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
燕无忌一言不发，双腿一夹马腹，带头冲出了城门。
三千执刀卫紧随其后，黑色的洪流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到最后一名执刀卫的背影也看不见了，守城将领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出大事了。
大炎王朝……最后一支精锐，就这么走了。
……
第二天。
日上三竿。
行宫大殿里，依旧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气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十几个舞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
“水……水……”
顾文彻从一堆女人中间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
他随手抓起一个酒杯，想喝口水，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王福！王福！死哪去了！”顾文彻烦躁地大吼。
“陛下！陛下！不好了！”
心腹太监王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顾文彻一脚踹过去，没踹着，自己反倒差点摔倒。
王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燕……燕统领他……他带着所有的执刀卫，跑了！”
“什么？！”
顾文彻愣住了，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你说什么？燕无忌跑了？他敢！”
“真的跑了！”
王福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这是奴才在燕统领房间里发现的！人去楼空，一个都没剩下！全跑了！”
那块免死金牌，正是顾文彻赏给燕无忌的。
顾文彻的酒，瞬间全醒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金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燕无忌跑了？
他最倚仗的，也是唯一能守住金陵城的八品武者，带着大炎最后的精锐，跑了？！
那他娘谁来保护我？！
彻骨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顾文彻身体一软，脚下没站稳，直接从铺着名贵地毯的台阶上滚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跑了……他们竟然跑了……”
顾文彻趴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原本的嚣张暴戾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
很快，执刀卫叛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行宫。
那些昨天还在阿谀奉承的官员，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冲回家里就开始卷金银细软。
宫女和太监们也疯了，开始哄抢宫里的好东西。
花瓶、字画、首饰……只要是能带走的，全都往怀里塞。
整个金陵城，乱了！
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