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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是我误会在先，可我也不过是情不自禁！况且唐姑娘若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情意，我怎会如此不识抬举？唐姑娘虽有几分姿色，却远不如水云道长貌若天仙，我又不是瞎子，若非你表露了钟情之意，我又何至于此？”
这话不仅是骂了唐言，更把水云也一并轻薄了。
唐言再顾不得什么法治礼仪，一把夺过吕九娘手里的扫帚，朝着王耕宝的脑袋扇下去！
“你有病就去治！这十里八乡随便哪个女子看你一眼，你都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家里也不穷，买个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肖想水云！”
她越骂越来气，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那扫帚一下下地打在王耕宝身上，疼得他连连哀嚎。
王耕宝毕竟有些功夫在身上，他抬手想抓住唐言的扫帚。
水云的剑趁机往前送了送，剑尖抵上了他的喉咙。
王耕宝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噜。
眼看着水云手腕一抖，剑刃挥砍过来，他的心脏吓得停了一瞬，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
他这一跪，身形低了，那把剑堪堪削掉了他大半的头发！
水云当真要下死手，王耕宝赶忙爬起来，连身上沾的灰尘都来不及清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
那些被他雇来的人赶紧跟了上去，就连花轿也歪歪扭地跟在后面，他们来时有多热闹，走时就有多狼狈。
这些人走后，其余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向唐言道了声歉意。他们与王耕宝虽是亲戚，却也知道孰是孰非。
唐言没有怪他们，这些人无非是被王耕宝蒙骗了，本着庆贺的想法来沾沾喜气的。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也有的留了下来，瞧着山中这两间屋子。
都说山上住着道士，可这里连个道观都没有，难免显得荒凉。
唐言道：“诸位还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先前抱着鸡的几个村民走上前来。“唐姑娘，你们山上这鸡鸭瞧着比市集上的强壮许多，可有意把它们卖了？”
原来是来收货的！
唐言见他们问得有诚意，便答道：“山上的这些鸡鸭，公的能卖，母的要留在山中产蛋。”
她原本还想说山中有两只大白鹅能卖，又想起这两只鹅已经被水云揣走了，便没有开口。
经过一番洽谈后，万兽山中的公鸡以每只150本的价钱卖出了四只，而公鸭则是每只120文，总共卖了8银40文。
村民们抱着各自的鸡鸭回去，山顶终于安静下来。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一：“鸡”不可失。】
【任务奖励：积分420，抽卡次数1。】
“我算是摸清楚系统的套路了，每达成一次交易，就会奖励一次抽卡机会。那我可不可以把那四只鸡分着卖，这样就是四次抽卡机会了？”
先前攒的新卡唐言都还没舍得抽，若这个想法成立，也不失为一次卡bug的好时机。
水云道：“幸亏你提醒我，我这就通知程序员修复规则漏洞。”
“喂，做人别这么死心眼啊！”
作者有话说：
已知：公鸡单价150文，共卖出4只，公鸭单价120文，唐言总收益840文。
求：鸭子剩余多少只？
【当前任务进度】积分490，抽卡次数3。
第23章高雅的情调
笑过了，也闹过了，接下来就该聊聊正经事。
唐言正谋划着朝哪个方位拜一拜能抽到好东西，却见水云忽然朝她伸出手来。
水云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停下来的犹豫。
唐言却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睛，任由她碰到了自己的眼角。
粘在睫毛上的一颗泪珠被她轻轻拭去，眼前清晰了许多。
唐言不说话了，原本因为水云归来而强压下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憋回去，肩膀却颤抖了几下。
她从来都不怕被人造谣，也不怕和王耕宝硬抗硬。她从小到大不是没吃过亏，倘若水云没回来，她最差也不过是和人整个鱼死网破。
唐言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可是水云回来了，她的眼泪便疯了似的往外涌，怎么也拦不住。
院中仿佛还残留着那震天的锣鼓声，夕阳洒在那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将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
先前被惊飞的小鸟重新落回木头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唐言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才接过吕九娘递来的帕子，三个姑娘在篱笆墙内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下山，久到唐言心底的阴霾终于散去。
夜风渐冷，吕九娘去做饭了，唐言终于席地而坐，也不管衣服上会不会沾了土。她把头一歪，靠在了水云的道袍上，茉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
水云没有跟她一起坐下，只是低下头，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唐言已经站了很久，双腿发麻，她无法理解水云为什么没有腿麻。
事实上，关于水云的很多事情她都是无法理解的，水云不说，她也就不问。而水云问她时，她倒显得坦然，伸手揉了揉肚子。
“真奇怪，刚才饭点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饿，现在却突然饿了。”
水云道：“你方才紧绷了那么久，现在放松了，自然就会饿。”
空荡荡的胃叫嚣着想要吃点东西，而吕九娘的卤面已经送到了她们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搭配鲜香的卤子，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水云抬手，示意吕九娘便将她的那碗面放回房间。
唐言饿了，可她却还没有从白天的闹剧中解脱出来，因而毫无胃口。
唐言没有站起来，而是就地坐着，捧起那碗面嗦了一大口。面条撑曼了嘴巴，香气随着汤汁裹在嘴唇上。
她用力地咀嚼着，这动作肆无忌惮、毫无礼法可言，反倒衬了她此刻心中的畅快。
“我……”唐言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又夹了瘦肉，鼻尖却一酸，“其实我一点都没怕，就是突然想家了。”
水云俯身，缓缓拍着她的背。
“我们来这里三个多月了，想家也正常，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唐言摇了摇头，却道：“我只是在想，幸亏当初没有听我妈的话，早早嫁了人。要不然真遇上了大玛烦，就得让我丈夫跟我一起扛着。”
她顿了顿，从碗中挑出一块虾干，用筷子夹着送到了水云面前。
见水云迟迟没有张口，她才意识到这人可能有洁癖，只好收回筷子。
水云道：“夫妻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你有难，你的爱人怎么会不帮你呢？”
“那也得看是多大的难啊。我要是出一趟远门，他开彻送我，顶多是费了点油钱，那算不上什么。”唐言将那块虾干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可我要是得了绝症，要花好多钱，他肯吗？不是我讽刺爱情，可我的确没有遇到过让我敢义无反顾去相信的人。”
水云没有说她乌鸦嘴，只是低声道：“你都不知道你未来的伴侣是谁，又怎么知道那个人不肯呢？”
“我就是知道。”
唐言向来喜欢以理服人，这次却出奇的没有跟她辩驳，只是给定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呢？我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不连累他已经算是万幸了，又凭什么要求他永远站在我这边？”
“也许那个人能理解你？”
“他没经历过我的过去，没体会过我的难处。我们连性别都不一样，你觉得仅凭一场婚姻，他就能读懂我内心的渴求了？”
“性别……也不一定就不一样啊。”水云轻声道，“也许，那是个姑娘呢？”
唐言一时语塞，看向水云的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质疑。
她其实并不排斥女人，或者说，她的生活已经是一团乱麻，如果再多一个人，无论男女，都是一样的麻烦。
“说到底……”她缓缓道，“我们活在世上，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苦涩气息，水云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赞同唐言的观点，但也没有急着反驳。
“其实，这只是你自己的观点，而我就不同了，我能依靠的可不只有我自己。”
唐言挑眉：“还有谁？”
她这话刚问出来就后悔了，能让水云依靠的必然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她们只不过认识了三个多月，还没有亲密到能够聊这种话题的程度。
水云勾起唇角，那双淡色的眼眸中氤氲着几分温柔。“你猜猜。”
“能为你兜底的，应该是你的家人。”
“我是孤儿。”
“那……是你的爱人？”
“我没有爱人。”
“难道是你的好朋友？”
水云再次摇摇头，给出了正确答案：“当然是你呀，与我命运相连的、尊敬的游戏玩家。”
唐言被这话说得一愣，这个回答太轻佻了，听起来就像个玩笑。
她想提出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好笑着问道：“那我应该没有给你拖后腿吧？”
水云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即应答：“当然没有，你可是我最好的玩家。”
唐言直白地戳穿了这句话的底层逻辑。
“因为你只接待过我一个玩家。”
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会傻到去扫码下载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戏软件。
“那我呢？”吕九娘这时也凑过来，坐在了唐言的身边。
唐言从善如流：“你是万兽山最厉害的厨娘。”
事实上，万兽山也只有吕九娘这一位厨娘。
“虽听不懂两位道长在说什么，可九娘听懂了最后这句话。”吕九娘笑起来，如花似的双眼微微弯起，“唐道长喜欢我做的面吗？”
“喜欢，尤其是里面的虾干，最好吃。”唐言毫不吝啬夸奖。
“道长喜欢就好。”吕九娘只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拿走了唐言手中的空碗，“两位早点回屋休息吧，夜里凉，当心着身子。”
唐言看着她轻快地小跑去灶台边刷碗，想起她先前拿着扫帚挡在自己身前时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暖。
“她怎么能这么有活力？”
“她刚来时吓成什么样子，你难道忘了吗？由此可见，没有人是永远活力满满的。”水云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你若是信不过两人之间的情谊，那就信三个人的吧。就信咱们三个无论是谁遇到了难处，另外两个人一定会去帮忙。”
唐言终于站起身，水云扶了她一下，只觉得这双手凉得过分。“冷吗？”
“不冷，我本就是这样的体质。”唐言拍了拍身后的尘土，“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只是王耕宝言行虽有不妥，但也罪不至死。你那剑要是歪了几分，咱们就得进官府了。”
到了官府再遇到熟人，只怕更加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