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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阿鬼又说:“你以后别光顾着工作,也要顾家。”秦晚晚说知道了。阿鬼又说:“他对你不好你跟我说。”秦晚晚说好。阿鬼还想说,秦晚晚打断了她,说行了,知道了。
阿影站在阿鬼身后,手里那张纸巾还没递出去。阿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不递给我。阿影说你自己用袖子擦的。阿鬼噎了一下,从他手里把纸巾抽走了,擦了擦眼睛。
陆沉舟走过来,站在秦晚晚旁边。两个人的肩膀离得很近,没有贴着,但不远。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那圈银色在她无名指上很显眼。秦晚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说看什么。陆沉舟说没什么。秦晚晚把手放下去了,但嘴角弯了一下。
大厅里的灯光还是暖黄色的,花还是白色的,音乐还在放,很轻,像背景里的水声。服务员端了香槟过来,一人一杯。七七举杯,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大家碰了杯,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很多细小的铃铛同时摇了一下。秦晚晚喝了一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麻。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那圈银色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她想起陆沉舟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她信。不是因为他说了,是因为他一直在做。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在京市的街头她一个人面对三个混混的时候,他挡在前面。在东南亚她被人抓走的时候,他追过来。在每一个她需要人站在旁边的时候,他都在。不是每次都在,但在的时候都站住了,没跑。
她握紧了杯子。杯子是凉的,她的手是暖的。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离得不远,刚好够她闻到他的味道,刚好够他伸手碰到她的手。她没看他,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没躲。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七七的电话就打到了秦晚晚手机上。
“婚礼我来策划,你别管了。”
秦晚晚正在公司看文件,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的笔没停。她说不用太隆重,简单办就行。七七说你别管了,语气笃定得像在通知她,不是在跟她商量。秦晚晚说那总得商量吧,七七说不用,你负责当天出现就行。
秦晚晚还想说什么,七七已经把电话挂了。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文件。七七这个人,平时软糯糯的,说话轻声细语,在婚礼这件事上却像换了个人。不是她强势,是她觉得秦晚晚值得一场好的婚礼,不是隆不隆重的问题,是用了心就够。
七七拉了一个群,把秦晚晚、陆沉舟、周慕白都拉了进去。她发了一长段消息,从场地到布置到流程到宾客名单,列了好几行。秦晚晚看了一眼,没回。陆沉舟回了一个“好”。周慕白发了个“老婆辛苦了”。七七回了一个“你少说话多干活”。
场地选了很久。七七发了好几个选项给秦晚晚,有海边的、有山里的、有教堂的。秦晚晚看了,说都行。七七说你别都说行,选一个。秦晚晚说那就海边。七七说好。
日子是陆沉舟定的。七七问他几月,他说秋天。七七又问具体哪天,他说了一个日期。秦晚晚在旁边听到了,问他为什么选那天。陆沉舟看着她,说因为你是秋天到我身边的。秦晚晚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去陆氏的那天,窗外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响,阳光照在办公桌上,亮得晃眼,她站在他面前,说她是w。他说要证明,她说了很多数据,他信了。那是秋天的事,过了好几年,他还记得。
秦晚晚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她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她放下杯子,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七七在群里发了很多消息,从婚纱到喜糖到伴手礼,每一件事都问得很细。秦晚晚回得不多,但七七不催。她跟秦晚晚认识这么久,知道她的脾气,她不说不代表不在意,她只是不习惯把在意挂在嘴边。七七有时候会发几张婚纱的照片过来,问她喜欢哪一款。秦晚晚看了,说都行。七七说你别都行。秦晚晚说那你帮我选。七七说好。
陆沉舟很少在群里说话,但该他做的他都做了。场地他联系的,预算他批的,宾客名单他核的。他做事跟秦晚晚一样,不声不响,但一件不落。周慕白在群里偶尔冒泡,发的都是“老婆辛苦了”“老婆你真棒”,七七不回他。他私底下问陆沉舟紧不紧张,陆沉舟说紧张什么。周慕白说你求婚的时候手没抖吗。陆沉舟说没有。周慕白说我不信。陆沉舟没解释。
秋天很快到了。银杏叶黄了,风一吹沙沙响。秦晚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棵树,想起陆沉舟说的那句话,他说因为你是秋天到我身边的。那时候她刚出狱不久,穿着白衬衫,脸色苍白,站在他面前。他从落地窗转过身,看着她,周身冷得像一把刀。她那时候没想过会嫁给他,甚至没想过会跟他走那么远。她只是需要他的资源,他需要她的能力。两个人各取所需,走着走着走到了一起。
她低头看着手上那枚戒指。钻石不大,光很柔和。她转了一下,戒指在无名指上转了小半圈。方姐推门进来送文件,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把文件放在桌上,说秦总,这是下周的日程。秦晚晚转过身说好。方姐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别的,退了出去。她注意到秦晚晚最近发呆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是走神,是在想事情。想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应该是好事。
婚礼的事秦晚晚没怎么操心,七七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在当天出现,穿上婚纱,走上那条路,走到他面前。那天不会很远,秋天到了,日子近了。秦晚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金灿灿的,阳光一照亮得晃眼。她没抬头,但嘴角一直是弯的。
婚礼的事定下来之后,秦晚晚和陆沉舟难得有一次坐在客厅里专门讨论蜜月的事。
两个人都不太擅长这种事,以前出差都是秘书订票订酒店,自己只管去。蜜月不一样,不是出差,是出去玩。去哪、住哪、待多久,都得自己定。秦晚晚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屏幕上是旅行App的界面,各种目的地的推荐图片滚动着。她划了几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问陆沉舟想去哪儿。
陆沉舟也在看手机,抬起头,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秦晚晚说我在问你。
陆沉舟说你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