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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九心看着她虽然表情非常狠厉，可是眼底的一抹愁色，却又能让人窥得几分她的善良。
她很明白面前的这个魂灵，其实是在说狠话，若真要让她伤害无辜之人，或许她的确也是做不到的。
毕竟，镇国将军府荒废这么长时间，从未闹出过人命一次。
甚至她都没让粱映秋也卧床不起。
“你不会让我去陪葬的。”颜九心往前走了两步，“我已经让阿秋在门外等着了，不会让她进来看到你的，你放心。”
眼前的魂灵忽然一愣，震惊的转头看着颜九心，“你怎么能让阿秋来这种地方呢？”
“你又为什么这么关心阿秋？”颜九心步步紧逼，“你方才与我说的话，我也都还给你，如若你仍旧冥顽不灵的话，我也就不手下留情了。”
颜九心说完这句话之后，手中的铜钱剑铮鸣一声，显然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愣愣地看着颜九心，许久之后，低低的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就算是能报复了他们，又怎样呢？罪魁祸首依旧能逍遥法外。”
说着转头看着颜九心：“希望你说话算话。”
“从将军夫人的口中，你也应该得知到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所以自然无姓，名字也是夫人赐的。”
“我叫芙蓉。”她道，“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府里的二等丫鬟。”
“因为府上的公子，也就是梁应墨，会试及第，被圣上赏识，所以，将军为了他，特地为他另立了府宅，夫人放心不下，落在府里面挑了几个丫鬟送去照顾梁应墨。”
她眼神逐渐有些怨恨，“我就是被选中的人之一，夫人还说，我在府里这么多年，最是老实勤恳，让我过去，她也放心。”
芙蓉冷笑了一声，“这原本是她同我说的，可不知为何，到了后来，反倒是她埋怨我，辜负了她的期盼。”
“可是我被五皇子胁迫，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任何能反抗皇权的能力，我只是一个，想要为自己谋求一份生计的丫鬟而已。”
芙蓉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看得出很是痛苦。
“我想有关于我和梁应墨的事情，夫人也应该跟你都说的差不多了，不过我已经猜到了，她是怎么告诉你的了。”
“说我是蓄意和五皇子勾结，说我在府中跋扈，说我以孩子为筹码要挟梁应墨。”
她摇了摇头，“这些都没有！”
“我被迫成为五皇子威胁梁应墨的筹码，我知道，梁应墨一定会恨我阻他的青云路，我也很知趣的，从来不会搞什么幺蛾子，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就静静的缩起来，求他们能叫我平安生产，就算不给我名分也无妨。”
“只要能让这个孩子健康，只要能让我活下来，我对他们唯一的要求是，如果他们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便给我，我自然会带着这个孩子消失，可他们却不同意。”
“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我毕竟也是梁应墨的女人，他们将军府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还把我接回了府中住。”
她笑容看起来温和了不少，“这个服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带着算计，只有小姐，她被照料的很好，从来也不会想着去算计什么人，甚至是对我这个怀了孕的丫鬟，都体贴入微。”
“若非是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不会把这样肮脏的事情告诉小姐，我都以为小姐其实是因为知道我怀了她兄长的孩子，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当时我不该怀疑小姐。”
她闭了闭眼睛，“我本想着我的命贱，就这样苟且偷生的活下去就好了，可是他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给我。”
“梁应墨被五皇子威胁，要去杀掉太子，梁应墨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就真的没法回头了，就想要回府来，自请除名族谱，能让镇国将军府，之后能好过些。”
“我本来还感叹他如此行径，实乃大丈夫，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和镇国将军一同想了个残害我的招数。”
“他们二人将我叫到祠堂，当着他们梁家祖宗的面，镇国将军的剑，直接从我心口贯穿而去！”
芙蓉摸着自己的心口，声音悲怆。
她只是一个魂灵而已，所以根本就没有喜怒哀乐，也压根就哭不出来，但仅仅是说话的声音，就能让颜九心感觉到万分悲苦。
颜九心心中五味陈杂，竟也不知自己能说什么了。
“而我怀胎才不过六个月，他们居然就将我的肚子剖开将，我才刚刚成型的孩子从肚子里面拿了出来，也杀了。”
颜九心震惊的听着这两句话，有些不可思议：“什么叫做也杀了？”
芙蓉两个手在空中比划着一只手成长，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手指戳在掌心上，“就这样，贯穿了那孩子的身体。”
颜九心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其实很能理解芙蓉现在的心情，所以就更加无法原谅造成这一切的其他人。
“将军说，梁应墨胆子太小了，自己想出来的计策竟然都不敢自己实施，就应该这样子，才能保住他自己的身份地位。”
芙蓉冷哼几声，“他们两个当着我的面，当着我和我孩子尸体的面，说如果不能将我们斩草除根，那必然会引来后患。”
“无论是镇国将军，将军夫人，还是我们的少将军梁应墨，都是自私虚伪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她哼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有没有如愿摆脱五皇子的桎梏。”
说着她一顿，凄然的看着颜九心：“也是了，现在五皇子又能如何呢？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成为了弃子，被困在这府中，哪里也去不了。”
“恐怕，事到如今，他们现在也就只能安静等死了。”
“颜小姐，现在你听到这些，你难道还觉得，在如此深仇大恨之下，我能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