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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宝进来就抱怨：「婶婶我鞋子坏了，这鞋子啥质量，今天打篮球，一下就坏了。」
「那你明天换一双，礼拜日正好我跟你妈逛街去，给你买……从你妈店里拿也行，弄个新的。你有啥要求？」秋白露低头看，豆宝的白色运动鞋好好的。
「不是，哪里坏了？」秋白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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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宝抬起脚，鞋底断了……
秋白露：「这啥破质量，幸亏没下雨，不然这不是漏水了？」
很正常的一句话戳到了豆宝的笑点，他笑的止不住。
秋白露……
「你跟你妈真是亲生的啊。」朱丽娜也经常这样，她说个啥，朱丽娜能笑半天。
而且豆宝长大后，越来越像他妈了，就是容貌长在男孩子身上肯定是不一样嘛，就又帅气又霸气的。
特别好看。
「我也要。」穗宝举手。
「要吧，三个人都有。」算了，孩子还小。
果然穗宝开心：「谢谢妈。」
「也不见你谢谢你爸。」贺建华哼了一下。
穗宝就又斜眼看人，看了几眼后居然说：「谢谢爸。」
贺建华反倒不好意思了：「谢谢你妈吧，这事都是你妈操心。」
穗宝翻白眼：「那您还说！」
秋白露……
嗯，挺热闹呢。
第二天一早，大概是晓月掐着点估算秋白露起来了，打了家里座机。
「人回来也闹了一出，说是跟她婆婆打了一架。没啥大问题，我妈去了一趟。说今天进城看病，叫我了，我不去。我妈……估计也不会去姥娘家的。她回来好几天了，估计是吴家也想开了，所以愿意给看看病。」
晓月在电话那头犹豫：「按说吴秀林这人很自私的，人家也一儿一女的，怎么忽然能想开？我还以为就要离婚呢，这是打算好好过？」
「对于他来说，要是离婚了，再娶一个也不容易。他妈岁数大了，他儿子女儿也大了，还有个傻弟弟。他自己也年纪不小。一家子全是负担，换一个人家说不定也是带孩子的。再有你姐这样的吗？你姐这个人，说实话也是前面经历多了，跟小时候肯定不一样了。也没啥本事，还年轻，能干活儿。俩人好几年，也算摸着脾气了。」
「说句难听的就是他自信你姐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要是你姐跟他好好过，对他只有好处。将来他老了还指着你姐姐呢。看病是看病，生不生的出来可还不一定呢。」
晓月了然：「这么说倒是有道理，唉，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妈这二年真是老了，人也没话了。」
秋白露在电话这头摇摇头：「那就好，你没事的时候来吧，我要洗漱去了，一会上班呢。」
「好，那二妗子你忙，我哪天没事来看你们。」她娃念书了之后还是有时间的。
晓月日子过的相对来说挺悠闲，就一个孩子，婆婆还年轻能给带。
白天家里男人开店去，她没事也可以随便出去逛一下，偶尔去店里帮个忙。
这二年，张鹏举赚的钱也会交代她，但是不会都给她。
晓月也不大手大脚，就普普通通的县城家庭主妇。过得挺好。
秋白露跟贺建华说了一下，犹豫了一会还是早饭时候跟吴月芝他们说了一下。
不说详细，血缘这东西，你当时气死了要断绝。
平时也可以不关心不问，她肯定二老心里所有的孩子都比贺引娥重要了。
但是这个人在那就是在，毕竟是亲生的。不提起就罢了，最近提起了怎么会一点不想知道？
秋白露就捡几句说了。
把晓月说的那句她妈现在没话了说了。
晓月的意思就是贺引娥现在大概是不咋抱怨了。
这很正常，经历这么多，抱怨还有啥用？
马建国自打他妈死了之后好像没人管了，反正瘸着腿也没地方用他，两口子吃喝全靠贺引娥挣得。
吃喝倒也够了，但是都不年轻了，还能不存点钱以防万一？
再说了，还有个坐牢的儿子，将来出来咋办？
这些事马建国都摆烂不管了，他现在就是舒服一天是一天的心态。反正日子过成这样，四分五裂的，脸面是早就不要了。
贺引娥大概也是看透了，指望丈夫儿子都没戏，大概将来还是要指望女儿。
二女儿从小不亲，大了更是疏远。
就大女儿还有点指望，所以现在她和晓霞母女关系是更好的时候。
等秋白露她们都走了，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家里就剩下二老。
吴月芝收拾碗筷，一时不想洗：「但凡当年听一句，至于过成这样？受罪就是活该，坑了她一辈子。」
贺万松拿着个小锄头，在园子里除草，半夜也不吭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说：「六个娃，她是头生子。小时候除了她哪一个孩子生出来有钱好好过满月？一岁上，她姥娘给缝的花衣裳，虎头鞋，十来岁上，她姥娘还给做花背心。家里娃多挤得慌，她姥娘家那会人还少点，她没少过去住。看戏，他姥爷背着到处去。」
「到了咋样？姥娘姥爷岁数大了，她记得看看？舍得买上一盒子点心？人没了她也不去。」
「三妮子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她去看过一回？更不说咱俩了。咱俩活该么，生下人家了，就惹下人家了。这娃没良心。」
吴月芝抹泪：「哦，就没良心。当初生下就该尿盆子里淹死。」
这当然是气话，可也确实寒心。
「你也不用哭，叫娃们看了不好。除了她，哪一个不孝顺？有孝顺的你想着那不孝顺的干啥？叫娃们看了还不舒服呢。她如今到了这岁数上了，懂事了。知道自己挣个钱就行了。她也有儿有女的，将来咱俩死了也不怕她没人管饿死。儿子指不上，还有两个闺女呢。」
「过成啥样都是自己的造化，年轻时候不积德，老了饿不死就行了。」
吴月芝没吭气，只是进了厨房。
岁数大了，就会怜惜子孙。
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这是老年人的特性，记忆和身份回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