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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抬着头，眼里有光芒流转，那是一种复杂的东西。紧张丶高兴丶期待，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在她明亮的双眸中翻涌。
「怎么你不信吗？」
白温柔地笑着，手拂过碧瑶额前，将她的碎发别在脑后。
幽姬怜惜地看了碧瑶一眼，悄悄从两人身边走开，来到了平台崖边，站到了方觉不远处。
「传言焚香谷中，有人与云易岚斗法，便是她吧。」
黑纱之下，幽姬的声音有些沉闷。
方觉轻轻嗯了一声，神色一动，向着远处的一个山头望了一眼。
山风拂过，幽姬的黑袍轻轻摆动，捎来小白和碧瑶的轻笑之声。
两人不再言语，目光静静落向山谷之中。
焚香谷人墙前聚集的壮民越来越多。
他们个个神色激愤，对着焚香谷弟子大声说着些什么。
只是这些人大都说的是壮语，虽也有那么几个操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土话，但也被淹没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壮语中。
这些普通焚香谷弟子听着一个头两个大，却不敢有什么反应，只是神情僵硬地站在原地，寸步不让。
此行前，闭关许久未露面的云易岚都让上官策给他们带了话。
「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到了焚香谷谷口。」
如果焚香谷谷口被摆上了三个棺椁，必将颜面扫地。在正魔两道中沦为笑柄。
同时上官策还嘱咐他们：「不要和送葬队伍起冲突。不能笑，不能吼，更不能出手。与壮民交涉之事，留给领头师兄和长老。」
至于这个领头长老，就是站焚香谷弟子身后，表情有些愤然的吕顺。
他面色不悦地瞥了眼人群后那棺椁的一角，啐了一口，低声嘟囔：
「晦气，这种事儿就派给我了。他倒是躲得远远的。」
有两名焚香谷弟子站在最前方，一边用壮语朝着壮民喊话，一边焦急地四下张望，看样子在找壮民中的首领。
一堆堆高大的壮民向前方簇拥挤着，口中还不断叫喊。
焚香谷弟子眼前全是挥舞的手臂和长相不同但神情同样激愤的脸，不时还要被不知哪来的唾沫星子扑到脸上。
僵持久了，总会有性子暴躁的人忍耐不住。
一位人高马大的壮族战士，见前方焚香谷弟子半天不退让，伸出粗壮的手臂向着对方就猛力推去。
焚香谷弟子都是修道之人，身强体健，又有道法护身，不是这些南疆凡人可以比拟的。
只见他身子向后微微一沉，又马上直直地挺了起来。
那名弟子神情有些不悦，眼中带上了冷意，但念及上官策的嘱咐，也只能深深吸了几口气将胸中的火气平复。
那名战士再次上前推搡时，他早有准备，沉身运气，那战士彷佛触到了一面厚重的城墙。
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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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之人自古悍勇，平时打斗如此，部族间厮杀如此。
哪怕对方是修道之人，凭着一股大不了豁出这条命的气势，也不惧。
他们只是要为巫师讨个公道，却被对方凭藉道行拦到此处，寸步不前。
如此这般反覆推搡震开数次，那名壮族战士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愤慨更是达到了极点。
他抽出腰间短刃，朝着对方刺去。
雪亮刀刃划开空气，钉向焚香谷弟子胳膊。
那名弟子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掏出兵刃。
仓促间堪堪闪开，虽然没有受伤，但也颇为狼狈。
那名战士不管不顾，收回短刃，蓄力再刺。
一攻一闪之间不知哪有人啐了一口，落在焚香谷弟子脸上。
焚香谷弟子神色数变，胸口起伏，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
自修道以来，作为正道三大派阀之一焚香谷的弟子，他们在哪不是被人尊崇。
哪怕外出历练，也是斩妖除魔，匡扶正道，肆意潇洒，哪有过像今日这般憋屈。
他抬起袖子拂去脸上秽物，眼神冰冷地四下张望看看究竟是谁。
对方再度挥刃而来，他轻轻抬手将对方拍飞。
一名壮族战士伸手抱住持刃的战士，另几人见吃了大亏，叫喊着向那名焚香谷弟子挤去。
口中横飞的唾沫星子又落到了他的脸上。
「铮」，一声剑鸣回荡在山谷中。
焚香谷弟子满脸赤红，横剑于前，目光冰冷地看着挤来的几人。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焚香谷之人神情错愕地望来，有人不解，有人释然，也有人畅快。
但马上，壮民叫喊声反而更大了，更多人向着持剑人涌去。
领头的弟子暗骂一声，赶忙撑开胳膊推开人群，站到了持剑人身前。
眼见场面马上就要失控。
人群后传来了几声叫喊，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露出一个窄窄的通道，让老人经过。
领头焚香谷弟子赶忙上前，老人却没有理会，从身侧轻飘飘绕过，径直走向了持剑之人。
他淡淡打量了一眼对方手中的仙剑，见剑柄处也有一处玄火标识，口中不禁冷哼了一声。
「这位少侠想刺就刺，老夫就站在这里。」
老人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土话。
见那名弟子不动，他神情不屑地向前走去，那名弟子只能一点点向后退去。
领头男弟子赶忙挤到两人中间，陪笑说道：「一点点误会。」
说着他转头呵斥：「还不赶紧把剑收起来。」
那名焚香谷弟子在众目睽睽下，讪讪将仙剑收起。
领头弟子刚又要开口，却听上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我来吧。」
声音不大，所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彷佛还有震人心魄之能，山谷彻底静了下来。
吕顺从空中缓缓落到族长身前，拱手一礼。
「鄙人焚香谷长老，吕顺。」
······
焚香谷西侧的山峰上。
有十来人站在峰顶，眺望山谷间对峙的两方。
如方觉在此，就会发现这些人里竟然有不少他的熟人。
「要不是法宝被那小子卷走七七八八，何至于今天来此祭炼这毒血幡。」
身材矮小如侏儒的百毒子骂骂咧咧地开口。
瘦得皮包骨，枯瘦如骷髅一样的吸血老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乾裂的嘴唇，深深吸了口气，面色有些陶醉。
「这些人气血正盛，怨气也颇重，正是毒血幡上好的养料……这么多新鲜的血液，可惜了，给我多好！」
一旁秃头的端木老祖开口：
「等会出手快点，把门主交代的事办完。这里毕竟是焚香谷地界，以免夜长梦多。」
「我说端木，你年纪越大，怎么胆子越小。我们就收一下生魂，用的了多久。」
端木老祖皱眉哼了一声：
「现在南疆暗流涌动，谁知道有多少修真者，还是小心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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