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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坛被她单手轻松拎起，对着那一桌苗人遥遥一举，噙着笑目光在几个苗人脸上扫过。
在满堂人惊愕的目光中，小白一声轻笑，后倾仰面，酒坛倾斜。
酒液如一道细线落入她的嘴中。
白皙细长的脖颈上，喉头上下滚动。
淡淡琥珀色酒液顺着唇角淌下来，沿着下巴丶玉颈，流进衣领，在粗布衣料上晕出浅浅的印子。
风从门外灌进来，她眯着眼睛，额前碎发飘荡，脸上氤出一片淡红。
客栈大厅鸦雀无声，有筷子轻轻掉落在地，有碗跌落在桌上，却无人在意。
客栈食客们无论南疆人还是中土之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娇俏媚人的女子。
片刻后那桌苗人才渐渐回过神来，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人抱起桌上酒坛就向口中灌去。
剩下几人也不甘示弱，有的解下腰间的酒囊，仰头开喝，有人觉得不能输给一个看起来娇柔女子，冲到柜台前推开掌柜，抱起酒坛揭封就向口中灌去。
大厅中开始有些骚动嘈杂，有其他桌的苗人开始起身向口中灌酒。
小灰兴奋地「吱吱」尖叫，从方觉身上拽过酒囊，跳上木桌，看着小白，学着仰头倒酒。
小白手中酒坛渐高，坠下的酒液变细，直至最后一滴酒液滴入檀口。
她意犹未尽地晃了晃酒坛，睁开迷蒙双眼，拎着往桌上一墩。
「咚」的一声闷响，桌面颤了颤。
像是砸在那些苗人胸口，让他们喘不上气。
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手背将下巴上的酒液拭去，酒气混着热气在空气里散开。
苗人中渐渐有人酒量不支开始倒下，每当有人倒下，食客们总会发出「哗」的一声。
又过了一会，苗人中只剩下寥寥三人，面红耳赤站立不稳，要不是手撑着桌椅，怕是立马又会颓然倒下几人。
她眼帘低垂，双眼似闭非闭，嘴角轻轻勾起，眉眼间万种风情，让人望上一眼便会心醉。
堂中开始有食客呼喊着为小白叫好。
小白唇角的弧度渐大，口中「呵呵呵……」笑个不停，伸手探向第二坛酒。
方觉豁然起身，死死按住酒坛，沉脸望着小白缓缓摇头。
小白眼神迷离地看向方觉，曲指轻轻一弹，方觉手臂如触电般收回，明显是用了些道行。
泥封跌落在地，小白拎起酒坛，手臂搭在方觉肩上将他按回到木椅上。
叫好声渐起，嘈杂不止，她凑到方觉耳前轻声开口，酒气混杂着淡淡幽香飘来。
「你吧，太端着了，活一世就要潇洒自在，没什么能做不能做的事，开心逍遥便好……」
她咯咯笑着，白皙藕臂又将酒坛高高抬起，「啪」的弹指声像是催命之音响在堂内食客耳中。
堂中叫好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端起碗朝着小白遥遥一举，仰头干掉。
疯了，都疯了。
方觉躺倒在椅子上，不再管这一狐一猴。
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小白，玉如双颊上透出渐浓的红晕，蔓延到耳后。
酒增媚意，人艳如花。
开心逍遥，便好吗？
「咚咚咚」三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最后三个苗人彻底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堂中突然沉默了片刻，忽地爆发出震天呼喊叫好的声音。
「哈哈哈哈……」
「三百年…三百年！」
小白拎着酒坛，开怀大笑着，摇摇晃晃走到方觉身侧蹲坐下去，柔弱无骨的身子软软靠在了方觉身上。
明眸半合，注视着方觉，眼波柔媚如水。
「你知道吗？这几日时光，胜过百年。不……」
方觉肩上的纤手一紧，柔弱无骨的身子轻颤，似乎有酒意上头：「胜过五百年！」
方觉心中不禁生出些怜意，若自己被关三百年，怕是早就疯了。
没有失去过，就不会知道逍遥自在有多珍贵。
「我扶你上楼。」
「我没醉。」
小白呼吸渐渐沉重，但眼中的柔媚，嘴边的笑意，却是丝毫没减。
她醉意朦胧地伸出手指点点方觉脸颊，痴痴地笑了一声。
「小男人……」
一声呢喃让方觉有些心惊肉跳，他定了定心神，拽走她手中酒坛，扔到一边，架起小白走向楼梯。
刚跨出两步，却又想起了什么，脚步一滞。
回身，将早已喝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灰拎起，扶着小白晃晃悠悠地走上楼梯。
厅堂之中哄闹声渐渐平息，却又有几声叹息传来，颇有几分「好白菜都被山豚拱了」的艳羡之意味。
踢开小白屋子，将小灰放到了床上，抚着小白在床边坐稳。
见小白有醉意，没有其他异状，他心中稍定。
「你休息醒酒吧。」
他再待下去，颇有不便，说完起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身子直起，却一步也迈不出去，胳膊像被锁链牢牢箍住，山岳一般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方觉侧过脸疑惑看向小白。
不知什么时候，小白低垂的脸已然抬起，脸上的红霞已然蔓延到了脖颈和锁骨，眼中是要滴出水来一般的柔媚。
她另一只手捧住方觉的脸，拇指轻轻拭去方觉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点点菜叶。
「我美吗？」
酥酥软软的声音，像是直接响起在方觉心中。
「美…」
他轻声回了一句，眼神竟有些不敢看向小白。
「咯咯咯…」
小白娇声笑着，眼中慢慢浮起无限柔情，眼眸水汪汪的如滴出水一般。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从方觉脸上滑落到脖颈，明眸中倒影着方觉的身影。
「那，你喜欢吗？」
方觉心头一跳，酒味和幽香扑面而来，他呼吸都有些紊乱。
千种风情，万般妩媚，哪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两人静静对视着，眼中的人影越来越大。
夜深微凉，空气却像是平添了几分燥热。
身旁小灰身子忽地軲辘一下坐起，撑开红红朦胧的双眼看了一圈，见小白在，滚到小白身边，蜷缩着又睡去了。
方觉：「……」
小白「噗嗤」笑了一声，箍着方觉手臂的手放下轻轻拍打了下小灰。
「你睡吧，我把小灰带过去照顾。」
方觉又重新拎起了小灰，走出小白的房间。
小白目光紧紧跟随着方觉，直到房门「吱呀」轻声关上。
她缓缓躺倒在床上，娇笑一声，又不知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便再无声息。
方觉一进自己屋子，将小灰丢到了床脚。
小猴子轻声「吱」了一下，翻了身，又沉沉的睡去，竟还打起了不大不小的呼噜。
「这死猴子。」
看见小灰如此模样，方觉轻声骂了一句。
方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未能入睡。
脑中一会想着南疆祭坛内残缺的巫族传承，一会脑中又浮现出小白颠倒众生的容颜。
金瓶儿妩媚中带着几分少女青涩，而小白的柔媚则是浑然天成，还带着几分妖异，又带着几分历经沧桑丶通透从容的慵懒和潇洒。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床上起身，开启窗户，让微凉的夜风灌入屋中。
黑沉的夜色中，一道白色华光在云层中一闪而过，许久之后，落到遥远的一座山头外围。
方觉起初没当回事，片刻后猛然惊醒，他凝神回忆，那里似乎是壮族旧寨所在。
这深夜，一个修真之人，去那要干嘛？
无数思绪在脑中翻涌，不得其解。
他翻身跃出窗外，脚踏曦和冲天而起。
睡不着，那便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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