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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招募新兵
王俊刚离开城西，他就对身后的亲兵队长赵龙低声道。
“去，把那几个人叫来。”
赵龙会意，快步走到队伍末尾，领着四个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抹着灰的汉子上前。
这四人本是都统府的精锐亲兵，此刻却佝偻着腰，眼神麻木，手里拿着豁口的碗，一副饿了好几天的流民模样。
“都统。”
四人单膝跪地。
王俊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现在是刚从关外逃来的流民，家人都被女真兵杀了，走投无路才来锦州投军。”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这里面是巴豆粉，混在水里喝下去，能让你们拉上两天肚子，看着更像饿极了的样子。”
四人接过瓷瓶，齐声应道。
“属下明白！”
“进去之后，少说话，多干活。”
王俊的声音阴沉。
“萧尘精得很，千万别露了马脚，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他藏粮食的地方，最好能弄清楚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是！”
“找到之后，不用动手，想办法传消息出来就行。”
王俊补充道。
“本都统会亲自带人去拿他。”
四人再次领命，转身进入街道，朝着城西走去。
王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尘啊萧尘，你以为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等找到了粮食，看你还怎么狡辩！
……
城西，张老栓领着两百多个刚刚招募而来的流民，往城墙下的空地走去。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里都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
“都听好了！”
张老栓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喊道。
“进了城西的门，就是弟兄！千夫长说了，管吃管住，但要好好练，杀女真兵，保家卫国！”
流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更多的人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城墙破旧，但上面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
空地上摆着不少木枪和盾牌，这是要训练他们！
那四个伪装成流民的亲兵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
他们注意到，城西的伙房里飘出淡淡的米香，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上不少，心里更加确定萧尘偷藏了粮食。
“先去领吃的！”
张老栓指着不远处的棚子。
“一人一碗粥，两个窝头，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流民们排着队去领食物。
四个亲兵也跟着排队。
当粗瓷碗递到手里时，他们故意装作饿极了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粥是糙米粥，窝头是玉米面做的，带着点苦味。
但对真正的流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味道咋样？”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问道，手里的窝头啃得飞快。
“还行。”
一个亲兵含糊地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些。
他知道，这种时候言多必失。
吃完饭，训练就开始了。
张老栓让几个老兵当教头，教流民们练鸳鸯阵。
这阵法简单易学，练好了，就可以用来对付女真兵。
“左边的举盾！右边的出枪！”
老兵们扯着嗓子吼道。
“脚步站稳了！别像个娘们似的晃悠！”
流民们大多没练过武，拿着木枪的手都在抖，排出来的阵型歪歪扭扭，引得城墙上的老兵们一阵哄笑。
四个亲兵也跟着比划，故意显得笨手笨脚，时不时还不小心摔倒，完美地融入了这群生手之中。
但他们的眼睛却没闲着，一直在偷偷观察伙房的位置。
士兵们取水的井，堆放杂物的棚子。
任何可能藏粮食的地方，都没放过。
“千夫长，人都招募齐了。”
张老栓走到萧尘身边，低声道。
“看着还行，就是底子太差，怕是得练上一阵子才能上战场。”
萧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在训练的流民。
他的透视眼下意识地扫过人群。
当看到那四个亲兵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四人虽然装得像，但站姿和眼里的光彩，绝不是普通流民该有的！
尤其是他们握木枪的姿势，看似生疏，实则手指的发力点很标准，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张老栓。”
萧尘低声道。
“那四个人，你注意到没？”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四个亲兵的方向。
张老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咋了？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
萧尘冷笑。
“你看他们的脚，虽然故意往外撇，但重心很稳，不是长期挨饿的人能有的样子。”
“还有他们的手，虽然脏，但虎口有老茧，是握刀枪磨出来的。”
张老栓的脸色顿时变了。
“千夫长的意思是他们是王俊派来的？”
“十有八九。”
萧尘点头。
“王俊没抓到把柄，肯定不会死心，派几个细作来探虚实，很正常。”
“那咋办？”
张老栓急了。
“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不用。”
萧尘摇了摇头。
“抓了他们，王俊正好有借口来找麻烦，咱们装作不知道，让他们待着。”
“可他们要是找到粮食咋办？”
张老栓更急了。
地窖里的粮食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找得到才怪。”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以为我把粮食藏在哪儿了？”
张老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千夫长，您换地方了？”
“换了。”
萧尘道。
“我让弟兄们把粮食搬到城墙内侧的暗格里了，那地方是以前守城时留下的，除了咱们几个老人，没人知道。”
张老栓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是千夫长想得周到！”
萧尘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那四个亲兵身上。
“让他们找吧！找不到粮食，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咱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王俊到底想干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王俊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这些细作留在营里，正好可以传递些假消息，迷惑王俊。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
新兵们累得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四个亲兵也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靠在墙角休息，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他们注意到，伙房的柴火堆被翻动过。
下面的泥土是新的，显然之前藏过东西，但现在已经空了。
他们还看到，有老兵往城墙内侧的方向搬运东西，但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看来粮食是换地方了。”
一个亲兵低声对同伴道。
“别急，晚上再找找。”
另一个亲兵道。
“城墙内侧肯定有问题。”
夜幕降临，城西升起了篝火。
新兵们围着篝火聊天。
有的在想家，有的在憧憬将来，气氛倒也融洽。
四个亲兵坐在角落里，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等到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睡熟了。
四个亲兵悄悄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城墙内侧摸去。
城墙内侧有不少废弃的箭楼和暗堡，是很好的藏东西的地方。
他们分工合作，两人放哨，两人搜查，仔细检查着每个角落。
“这边没有。”
“那边也没有。”
他们搜了半个时辰，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却连一粒粮食的影子都没找到。
“奇怪了，难道真的没有？”
一个亲兵皱着眉头，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可能。”
另一个亲兵道。
“伙房的米香骗不了人，他们肯定有粮，只是藏得隐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四个亲兵连忙熄灭火折子，躲进旁边的暗堡里。
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四个亲兵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出来。
“不能再搜了，再搜就会被发现。”
一个亲兵道。
“先回去，明天再找。”
其他三人点头同意，悄悄回到了住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在城墙的箭楼里，萧尘正透过箭窗，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冷笑。
“千夫长，他们果然去找粮食了。”
张老栓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意料之中。”
萧尘道。
“告诉弟兄们，晚上巡逻时多盯着他们，别让他们真的找到了什么。”
“是！”
萧尘看着夜色，眼神深邃。
王俊派细作来，说明他还没放弃。
他不知道的是，那四个亲兵虽然没找到粮食，却在回住处的路上，看到有老兵从城墙内侧的暗格里搬出一小袋小米，去伙房煮粥。
“找到了！”
一个亲兵激动地低声道。
“粮食就在城墙内侧的暗格里！”
他们没有声张，悄悄记下暗格的位置，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把消息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