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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山际时,江小白回到了吕府。
还没进门,虎形坠便传来一阵清晰悸动。
这是一种温暖的呼唤。
是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在共鸣。
江小白心中一动,田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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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虎形坠会带给他很多这样的感觉。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近在咫尺。
走进院子,果然发现里面多了几个生面孔,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见到江小白,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态度恭敬却不亲近。
江小白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后院,廊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个是多日不见的田言。一身素色深衣,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正端着茶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夕阳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对面的石凳上,则是坐着一个青衫男子。面容清瘦,眉眼温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三月的春风,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这是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男子。
正是儒家二当家,颜路。
「易公子,回来了。」
田言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人打招呼,听不出半分久别重逢的热络。可那双眼睛却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从沾着草屑的衣服到卷起的袖口……
「大小姐,你也回来了。」江小白语气同样平淡,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听说易公子这些时日在神农堂过得不错。」田言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还行吧。」江小白抹了把嘴,耸耸肩,「神农堂里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伙食也不错,我还挺喜欢待在那里的。」
「那就好。」田言没再说什么,给他介绍:「这位便是儒家的二当家,颜二先生。」
江小白拱了拱手:「颜二先生,久仰大名。」
「不敢当。」
颜路站起身,回了一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衣物上停了一瞬。
江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着草屑和泥土,袖口还卷到胳膊肘,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庄稼汉。他也不尴尬,反而笑了笑:「秋收,帮神农堂收了点麦子,一身土气,让先生见笑了。」
「不笑。」颜路摇了摇头,他的语气温和却真诚,「能弯下腰沾泥土的人,比只会站在高处空谈的人,更值得尊敬。」
江小白愣了一下。不愧是读书人,说话真好听。
闲聊几句,江小白把话题转到吕素的病情:「颜二先生,素素的病怎么样了?能根治吗?」
「颜二先生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刚坐下歇脚,还未诊治。」颜路还未开口,田言便主动解释,「而且,下人们也要收拾一下。」
毕竟要去的是女子闺房。
江小白无语地看了颜路一眼——自己都不介意,你纠结个啥呢?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请来给吕素治病的,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颜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儒家礼数虽繁,但并非迂腐。只是姑娘闺房,总该有个准备。」
江小白翻了个白眼,懒得争辩。
几人沉默地坐了片刻,院子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颜二先生,可以进来了。」吕素的声音从房里传来,依旧温柔细软,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
田言立刻站起身,对着颜路郑重行了一礼,语气恳切:「颜路先生,拜托了。」
「田言姑娘客气了。」颜路回了一礼,转身走进了卧房。房门再次关上,这次院子里就只剩下江小白和田言两个人。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甚。
多日不见,仿佛两人也变得生疏起来。
田言站在廊下,背对着江小白,望着天边最后一点残霞,看不清表情。
江小白坐在石凳上,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还没点,光线昏暗,气氛莫名的微妙,说不出的奇怪。
江小白想了想,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此去可还顺利?」
「嗯,还算顺利。」田言点头,「虽然没能见到荀夫子,但颜路先生宅心仁厚,一听说是为了救人,二话不说便接受了邀请。」
「所以这么快便回来了?」江小白道。
田言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意有所指地道:「怎么?嫌我回来得太快,打扰了易公子的好事?」
「什么好事?」
「自然是神农堂。」田言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听说你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刘季被你揍得不敢露面,典庆对你赞不绝口,朱家更是恨不得把你当亲兄弟。」
江小白乾笑两声:「大小姐消息真灵通。远在桑海,也能知道沛县发生了什么。」
「沛县就这么大,你闹出的动静也不算小,想不知道都难。」
田言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了几分,「农家乃是非之地,你不该跟神农堂牵扯太深。」
江小白挑眉,看着她反问:「哦?那你呢?你跟吕素难道不是烈山堂的人?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跟你们保持距离?」
田言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弥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所以,你也该跟我们保持距离。」
「……」江小白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
喂喂!这是卸磨杀驴吗?
需要他的时候,对他恳切拜托,现在有颜二可以治病了,就想撵走他是吧?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大小姐,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比你妹妹的病好得还快。」
好歹等到吕素的病完全好了再说呀。
真把他当成用完就扔的一次性道具啊?
好歹把好处也结算一下吧~
当初湘夫人把他当成湘君,也是支付了潇湘谷的所有武功秘籍以及…她自己的。
(?▽?)
田言看了他一眼,只是说:「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江小白逼近了些,压低声音,盯着她,「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好法?」
田言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暮色里,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能听到的,只有彼此心跳的声音。
以及虎形坠和言无忌玉佩近在咫尺的强烈共鸣。似乎是受到两人此刻紧绷又暧昧的情绪影响,这次的共鸣格外汹涌——
江小白胸口烫得厉害,像是揣了一团小火……
田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然后移开目光……理了理衣裙:「颜二先生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颜路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药方。
田言立刻迎上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颜二先生,素素的病情如何?」
「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
颜路将药方递给她,「朱家堂主的药很对症,病灶已控制住,没有扩散。」
田言松了口气,接过药方,连忙问:「那能根治吗?」
「可以。」颜路点头,目光却转向了江小白,「但需要这位易先生牺牲一下。」
江小白挑眉,爽快道:「尽管说!只要能治好素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心里偷偷补了一句:以身相许也没问题!
颜路笑了笑,缓缓道:「我听说,易公子此前也曾感染过这种疫病,后来痊愈了?」
「……嗯。」江小白语气不是很自信地道。
一旁的田言也微微挑眉。
「那就好。」
颜路松了口气,缓缓道:「我这个药方对治疗此疫病有些功效,但还需要一味药引,才能让药方彻底发挥功效。」
「何物?」
「你的血。」
江小白一愣:「我的血?」
「医家有言,同一病症,康复之后会产生抗体。一段时间内不会被同类疾病侵扰。越是严重的病症,康复之后抗体时间越长。」颜路看着江小白,语气郑重,「阁下既然得过此疫,体内应当已有抗体。取血入药,可助吕姑娘彻底清除病灶。」
田言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了江小白一眼。
江小白也看向了田言。
他们二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彼此的心思。
江小白又没染病,他的血怎么可能有效!
「没…没问题,多大点事儿啊。」
江小白心中踌躇,嘴上却是一口答应下来。
颜路看着他爽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他隐约察觉到江小白气息纯净,身上不曾看到有感染过疫病的痕迹。
但他素来不多管闲事,终究还是没有多问。或许是因为自己眼拙,看错了吧!?
田言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日天色已晚,取血伤身,还是等到明天吧。我让府上备上补血的药材,也能让易公子弥补亏空。」
颜路不疑有它,点头笑道:「理当如此,大小姐行事果然周到。」
「一路辛苦,我让下人带先生去客房休息。」
田言道。
「有劳。」
颜路离去。
院里再次剩下了江小白和田言两个人。
目送颜路背影消失不见,江小白一个漂移,凑到田言身前,「怎么办?怎么办?」
田言瞅了他一眼。
那意思是,演啊?怎么不继续演了?
被这个眼神一刺激,江小白也犯浑起来。
「你妹的病,你如果不担心,那我没问题。」
田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带着点嘲讽的弧度:「我自有办法,倒是你……」
她忽然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今晚不要睡,我来找你。有要事跟你说。」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小白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冰凉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
江小白猛地僵住,耳朵尖瞬间红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田言已经恢复了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这女人,怎么这么会撩,一回来就让他心里直痒痒的。
那种暧昧不清的拉扯感又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回味什么。又稀里糊涂地回了房间,往床上一躺,满脑子都是刚才她凑近时的芬芳香气,还有指尖擦过手腕时那冰凉柔软的触感。
期待着,田言今夜会找他干什么……会是,与那次夜晚的悸动有关吗?
他摸了摸胸口的虎形坠,那里还残留着见到她时的温热。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
……
吕素房间的窗户开着一道细缝。
她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兰花。她的目光透过那道缝隙,落在院子里。
暮色已深,灯笼未点,光线昏暗中,那两个人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田言俯身凑近江小白耳畔,长发垂落,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江小白先是一僵,然后抬手摸了摸耳朵,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
吕素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针不经意地刺进了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荷包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她没有擦,反而伸出指尖,轻轻沾了沾那滴血珠,然后凑到唇边,用舌尖舔掉了指尖的血迹。
嘴角依旧挂着平日里温柔的笑意,可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姐姐……」
她轻声念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在撒娇,又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抹开荷包上的血迹,那朵红梅渐渐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她把荷包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易公子是我的…谁都不能抢呢…」
夜风吹进窗户,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两簇幽幽的磷火…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小白房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