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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
丁孝蟹的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丁孝蟹看着方婷脸上交织的痛苦与憎恨，那些过往的画面像针一样扎进了丁孝蟹的心脏。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他对她的承诺都没有做到。
他的警告打骂没能管束住丁益蟹侮辱小敏。
他更没有因为方敏的事惩罚过丁益蟹。
甚至还默许他大肆污蔑中伤小敏，最终逼死了小敏。
他同意丁益蟹用最暴力的黑社会手段灭门方家兄妹，包括方婷在内。
时至今日，他也从未对方家的遭遇真正忏悔过。
为了把失忆的方婷留在身边，他靠着隐瞒和欺骗来掩盖这些罪孽。
他试图用所谓的“补偿”来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而现在，面对方婷的声声质问，丁孝蟹无言以对。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连挺拔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方婷看着他垂下的眼睑，看着他紧抿的双唇，一颗心越发冷硬起来。
病房里静得可怕，两人的呼吸声，衬得丁孝蟹的沉默愈发沉重。
方婷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丁孝蟹，继续慢慢向门边走去。
丁孝蟹看到方婷还是执意要离开他，刚刚放开的拳头又紧紧攥在了一起，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绝不能让方婷再次从他身边离开。
更不能让方婷和陈滔滔再见面——哪怕是见到陈滔滔的骨灰。
方婷还没走出两三步，就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手腕再次被丁孝蟹死死抓住，
“婷婷，你是不是以为你回纽约警局，跟他们说是你持枪打伤了John兄弟，陈滔滔就会安全无事？”
方婷倔强地抬头盯着丁孝蟹，
“是！事实就是这样。”
“我没理由，也没本事像你一样让别人替自己顶罪！”
方婷的话让丁孝蟹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嘲笑——她还是想法太简单，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们这个黑暗世界到底有多可怕。
“婷婷，就算警察和John都相信是你打伤了他弟弟，John也不会因此放过陈滔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我告诉你，混黑道，捞偏门，无非就是图财，John那个变态更是如此！”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陈滔滔还钱！”
“陈滔滔拿不出一亿港元还给他，那他待在警局里反倒是最安全的。”
“一旦陈滔滔走出警局，拿不到钱的John绝对会拿枪把他打成筛子！”
“你就算被判入狱服刑，John一样可以让你替陈滔滔肉偿还债！你明不明啊？”
丁孝蟹看向方婷的眼神是从没有过的阴鸷，语气更是少有的狠厉，
“你那天应该已经领教过John的手段了吧？他那个变态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那一亿港元，他能从旧金山跑到纽约绑架你，也能从美国跑到香港找你大哥的麻烦！”
丁孝蟹的话是方婷从没有想到过的，她更想不到这件事还会波及到自己的大哥。
若是大哥出事，那阮梅和宝宝可怎么办？
方婷被丁孝蟹的话吓得呆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一天一夜的可怕经历。
她直直地看着丁孝蟹，大睁的眼睛里恐惧还在不断放大。
John那布满狞笑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还有他在自己身上施加的种种暴行让方婷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一定是你，是你和那个变态狂做的的局！”
方婷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同时拼命后退，想要摆脱丁孝蟹的钳制，
"做局？"丁孝蟹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自嘲与狠戾。
他突然伸手攥住方婷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看看我！"
他强迫方婷抬头看着自己通红的双眼，那是他为了她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
"你知不知我为了找你，把香港，台湾，多伦多翻了个底朝天！”
“要是我真想用这种手段，何必等到现在？"
方婷被他捏得痛呼出声，挣扎间右手肘撞到他胸口，丁孝蟹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还顺势把她推到了床边。
“我若是知道你和陈滔滔在纽约同居，陈滔滔早就死了不止一次了。”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蚀骨的嫉恨，
“我根本不会让陈滔滔活着进警察局！”
“警察能找到他的尸体都是奇迹！”
丁孝蟹眼露凶光，咬着牙，一字一顿对着方婷说道，
“我能找到你，要多谢陈滔滔那个贪财老爸陈万贤！John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是陈万贤为John洗黑钱，被警方查抄了一亿港元。”
丁孝蟹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对陈万贤的鄙夷，
“那只老狐狸有钱也不肯赔给John，反倒让他去找陈滔滔要钱，才让John那个变态狂盯上了你们。”
“你被人绑架后，我才......”
丁孝蟹话未说完就被方婷的质问打断，
“你在骗人，你和John没关系，你怎么会在纽约找到我？”
“你让John杀了陈滔滔，还要我感谢你出手相救，丁生，你的算盘打得真响！”
方婷脸上的嘲笑像刀子扎进丁孝蟹心口，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看着方婷眼中那片冰封的恨意，丁孝蟹突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到书柜前。
他翻出一叠去年的报纸杂志掼在方婷面前的床头柜上，
"你自己看！"
丁孝蟹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嘶哑，指节重重叩着报纸头版，
"去年七月，陈万贤因为贪污被判入狱，罚没的赃款里就有John的一亿黑钱！"
方婷狐疑地瞥向那叠报纸，头版照片上陈万贤戴着手铐的样子格外刺眼。
她颤抖着手翻开，财经版的报道密密麻麻列着涉案金额与证人供词。
“你看清楚了吗？John在陈万贤那里丢了一亿港元，这是真的！”
丁孝蟹低头逼视着方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误解的愤怒，有对陈滔滔的嫉恨，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拿不到钱，那个变态不会放过陈滔滔！”
"你以为去自首就能救他？”
“John要的是钱，你这条命，够不够抵那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