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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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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位不变?内政自治?”
    三长老苍梧林摸着发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着点了点头。
    “要是真能如辰王妃所言,这条件倒也不是不能谈。”
    “三哥,话是这么说,可人心隔肚皮啊!”
    四长老苍梧山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连连摇着头。
    “万一咱们今天点了头,归附之后,大乾明天叫你送点核心子弟去参军,后天叫你分点极品灵脉出来充实国库,那该如何是好?”
    “他们这叫温水煮青蛙,慢慢削咱们的权,一点点吞咱们的族产!”
    “真到了那时候,咱们苍梧神山不就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空架子?”
    “这种卸磨杀驴的事儿,在修炼界难道还少吗?!”
    “老四说得对,就是这个理!”
    五长老苍梧田是个暴脾气,周身道皇初期的狂暴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震得身前的玉案都嗡嗡作响。
    他咬着牙,语气中带着几分极其浓烈的不服与倨傲。
    “咱们苍梧家族传承亿万年,底蕴何等深厚,族内的高手更是如云!”
    “真要撕破脸皮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在五长老这股狂暴气息即将掀翻大殿穹顶之时,大长老苍梧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道皇中期的雄浑法则,瞬间将五长老的暴躁气息镇压得烟消云散。
    苍梧峰淡淡地扫了这几个看不清局势的老兄弟一眼,面沉如水。
    “打?”
    “你们告诉我,拿什么打?
    “就凭咱们这把老骨头,两个道皇中期,四个道皇初期?”
    “人家大乾亲王出行,明面上就带了一个道皇巅峰的无敌强者当贴身护卫!”
    “你们动动脑子想想,人家大乾就只有这点家底吗?!”
    大长老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主战派的心头上。
    “十年前,这大世界边缘谁能想到,大乾能有今天这般吞天吐地的气象?”
    “仅仅十年时间,三十多座高高在上的圣域灰飞烟灭,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就连前阵子雷家那场惊天内乱,都是人家大乾暗中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给强行踏平的!”
    “道皇巅峰级别的高手,人家大乾说派出来当护卫,就派出来当护卫,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大长老越说语气越沉重,眼底满是深深的忌惮。
    “你们觉得人家大乾的背后,就没有更恐怖、更逆天的存在坐镇?”
    “真要全面开战,就凭咱们神山的护宗大阵,能撑得住大乾铁骑几天的冲杀?”
    这一番震聋发聩的灵魂拷问,瞬间问得在场所有长老哑口无言。
    刚刚还叫嚣着要拼命的五长老,此刻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宽阔古朴的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越是跟这个庞然大物打交道,就越是觉得他们深不可测,仿佛深渊一般永远都在往外掏着令人绝望的底牌。
    家主苍梧天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混沌云木雕刻的扶手。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那深邃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殿外虚空瞟去。
    身为道皇中期巅峰的大能,他比在场任何一位长老的感知都要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山门外那位名叫刑天的,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正化作一张无形的血色大网,牢牢锁死了整座苍梧神山。
    那股威压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灭世利剑,只要殿内谈崩,随时都会带着尸山血海斩落下来!
    而在上首那张云床之上,苍梧老祖依旧紧闭着双眼。
    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一个风烛残年、正在打瞌睡的凡间老叟。
    他对殿内剑拔弩张的议论充耳不闻,仿佛这关乎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跟他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终于,苍梧天忽然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客座首位的秦夜辰,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活了几万年的通透与沧桑。
    “辰王、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今日,我们苍梧家族要是敢硬挺着不答应归附……”
    “外面那位杀气腾腾的刑天将军,怕是第一时间就要挥动大斧,劈碎我这神山的山门吧?”
    苍梧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秦夜辰的眼睛。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这神山外的虚空里,应该早就藏满了大乾的虎狼之师吧?”
    “真要是谈不拢,今日这仙气缥缈的苍梧神山,怕是立刻就要血流成河,鸡犬不留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的心跳都猛地漏了半拍,连呼吸都停滞了。
    无数道紧张、忐忑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那位一身暗金王袍的年轻亲王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秦夜辰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极品灵茶,微微摇了摇头。
    他那张俊朗如神祇般的脸庞上并没有什么笑意,但出奇的是,他也并没有开口否认。
    “家主言重了,您这是在说笑呢。”
    秦夜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聊着今晚的月色。
    “本王今日只是陪着夫人回娘家省亲,顺带着跟诸位长辈谈谈合作的,绝对不是来打仗的。”
    “至于刑天将军,他生性护主,只是单纯来保护王妃安全的。”
    “外面跟来的,也只不过是本王府上一些不入流的寻常护卫罢了,当不得真。”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苍梧众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道皇巅峰叫寻常护卫?
    那不入流的护卫军团,岂不是能横推半个大世界边缘了?
    秦夜辰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杯的边缘,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字里行间却透出了沉甸甸、压死人的分量。
    “不过,既然家主把话挑明了,本王身为晚辈,也必须得跟诸位长辈交个底。”
    “今日这事要是真谈不拢,本王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但回了朝堂,可就没法跟皇祖父交差了。”
    “到时候雷霆震怒之下,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本王也不好妄下断言。”
    秦夜辰缓缓站起身来,一股属于大乾天潢贵胄的霸道龙威,犹如实质般席卷全场。
    “毕竟,皇祖父的圣意,是彻底一统整个东部疆域,不留任何死角。”
    “这天下大势,只有八个字……”
    “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秦夜辰没有把话彻底说死,但那冰冷的杀机与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答应了,大家就是亲家,跟着大乾吃香的喝辣的,好处多多。
    不答应,那就是阻挡大乾一统大业的绊脚石,自然有对待敌人的残酷手段等着你们。
    他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大乾的绝对实力就明晃晃地摆在这里。
    在座的大家都是人精,话点到为止,彻底撕破脸皮说透了,反而失去了世家大族的体面。
    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将几位长老逼疯的氛围中。
    上首云床之上,那位仿佛已经坐化了的苍梧老祖,忽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唰!
    那双眼睛乍一看浑浊无神,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沧桑感。
    老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挺拔如剑的秦夜辰身上。
    这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沧桑的审视,还有几分对这位大乾后起之秀的探寻。
    “小娃娃,你很不错,身上的龙气很纯正。”
    “老夫不跟你绕弯子,老夫现在只问你三个问题,你需得老老实实地回答老夫。”
    老祖微微前倾了身子,那股属于道皇后期老怪物的恐怖威压,隐隐与大殿外刑天的气息遥相呼应,互不相让。
    “第一,若我苍梧全族归附大乾,我苍梧辛辛苦苦培养的百万族兵,究竟归谁调遣?”
    “第二,我族中祭祀先祖、功法传承、乃至未来家主的废立大权,你大乾到底插不插手干涉?”
    “第三,若是我苍梧子弟日后在外犯了错,是按你大乾的王法杀头,还是按我苍梧的族规处置?
    这三个问题一出,字字诛心,个个都精准无比地问到了一个超级世家安身立命的根子上!
    兵权、传承、司法!
    这是一个古老家族能够绵延亿万年而不倒的核心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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