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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迂回试探
里屋的昭宁耳朵顿时就支棱了起来。
难怪沈幼仪对裴璟风死缠烂打，难道叔嫂二人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裴璟风“噌”地站起身来，正色道：“大嫂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嫁给我大哥，乃是天作之合，我有什么好气？”
“你敢说，当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分？”
“没有。”裴璟风不假思索：“我裴璟风一向无心儿女私情，假如以前有什么无心之言，令大嫂你误会，今日澄清，便一笔勾销。”
沈幼仪“噗嗤”轻笑，花枝乱颤，头上步摇叮铃作响。
“瞧把你吓得，开个玩笑而已。
你素来不近女色，乃是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这也是我最为敬重你的地方。
只不过，你我比谁心里都清楚，皇家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包括当初我嫁进太子府，也不过是利益使然，情势所迫。
我劝你早日册封王妃，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希望能有人助你一臂之力，一举夺嫡。”
这话说得大胆而又直白。
显然，晓之以情没有用，沈幼仪开始动之以理。
裴璟风眉心紧攒：“二弟从无此心，也无意在朝堂之上笼络人心，拉帮结派。此话大逆不道，皇嫂还请千万慎言。”
沈幼仪见他软硬不吃，轻叹一口气：“我是与你亲近，所以才会苦口相劝。
你可知道，我父亲有一远方侄女，云英未嫁，相貌姣好，才情出众，现正客居相府，待字闺中。
父亲有意帮她择一夫婿，只要门第合适，哪怕做一侧妃也好。三弟正有此意。
可我觉得璟川他风流好色，并非良人，所以今日才这般苦口婆心相劝。
你若并无此意，我日后也就不必再提，免得讨个没趣。”
沈幼仪并未直白表明心迹，免得被拒之后全都尴尬，因此迂回试探，晓以利弊，而后偷偷察言观色。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一旦相府与三皇子联手，三皇子生母又是当朝贵妃娘娘，裴璟风势必要被裴璟川反压。
这已经不仅仅是诱惑，更是胁迫。
就连里屋的昭宁都忍不住心里一凛。试问谁能抵抗得了沈幼仪的这番威逼利诱？
只要心有贪念，都会为此折腰，卖身求荣吧？
裴璟风竟片刻犹豫也没有，斩钉截铁地道：“多谢皇嫂好意，璟风的确不愿，也不屑如此。”
沈幼仪面色一僵，希望一点一点褪去，笑意发干。
“二弟果真是真君子，有气节。但有些事情，一步踏错，满盘皆输，难道你就不慎重考虑么？何必急着作答？”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裴璟风直白道：“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皇嫂名节。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不等沈幼仪说话，转身撩帘进了内室，将她自己晾到了外面。
沈幼仪哪里放心他与昭宁共处一室？羞恼片刻，叫过善儿吩咐道：
“善儿，本宫回云起小筑了，你暂且留下来搭把手吧，有什么事情立即回云起小筑通知我。”
善儿知道她的心思，恭声应是。
昭宁没想到，裴璟风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而又坚定，心底里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个真男人。
听到帐外脚步窸窣，知道是裴璟风入内，慌忙侧身，将衣襟整理好。
裴璟风在帐外便顿住了脚步：“你家小主子好些没有？”
“回王爷，烧热未退，精神也不好，吃了奶又睡下了。”
裴璟风颔首：“御医叮嘱，每隔一刻钟便用凉帕子擦拭前额与腋下。”
昭宁应道：“月见姑娘已经叮嘱过，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主子，王爷您放心。”
裴璟风并未多言：“本王就在这里歇着，你们小主子若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叫醒我。”
昭宁低低地“嗯”了一声。
隔着帐子，瞧见裴璟风在一旁榻上和衣而卧，阖拢双目，竟真的寸步不离地守着。
人非草木，昭宁一时间心中激荡，暖意涌动。
就算是亲生父亲，怕是也做不到如此。
对于自己来此的目的，心里愈加惭愧。
这么好的人，实在不该被沈幼仪那蛇蝎女人误了半生。
自己必须提醒他一声才好。
月见撩帘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床锦被，轻轻地给裴璟风盖在身上，然后默默地退出内室。
善儿则将门帘撩开一道缝隙，偷偷地朝着屋里窥看。
昭宁将已经熟睡的步步搁在榻上，轻手轻脚地打湿了帕子，给步步擦拭。
春梧不时入内更换清水，两人全都不说话，尽量轻缓了动作。
中间步步醒过来两次。
昭宁见她睫毛轻颤，便立即抱在怀里，以免她吵醒裴璟风。
裴璟风睡眠却极浅，轻微的动静就立即惊醒，从榻上起来，关切地询问：“怎么样？好点没有？”
昭宁一夜未眠，寸步不离地守在步步跟前。
幸好，步步的情况一直很稳定，虽说依旧没有半点精神，也没有胃口，但仍旧坚持着吃了两三次奶。
约莫四更的时候，裴璟风便起身了。
月见听到动静，立即起身入内掌灯，被裴璟风制止了。
“别打扰她睡觉。”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帐跟前，昭宁垂手立在一旁，向着他简单汇报过步步的情况。
裴璟风点头：“今日本王衙门里有紧要事情需要处理，可能无法脱身。
一会儿本王会请太医院院判再来府上替她看诊，有什么情况你如实告知院判。
本王也会随时派人回府查问情况，步步若是有事，立即派人回禀我知道。”
昭宁竟然不知，昨夜请进府里来为步步看诊的，竟然是太医院院判。
这也是步步的福气。
假如，她跟着自己四处颠簸，流离失所，不知道，能否安然度过这一劫。
中午时候，太医院院判又来了璟王府，替步步看诊。
步步的烧热已经退下去不少，并无大碍。
院判调整过药方之后，又叮嘱了院中下人需要注意的事情，便起身离开。
昭宁放不下心，将步步交给窈娘，自己到熙月春梧二人的房间暂且休息。
下午赵婆子出去一圈，回来的时候，怀里捧了文房四宝，交给昭宁。
“小主子身子不适，咱们做奴才的，都要尽一份心力。听说你会写字，闲暇的时候，抄写点佛经，为小主子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