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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姜氏被毁容了
林嬷嬷领命之后，立即前往引梧院，找到了昭宁。
熙月窈娘等人都在，正围着昭宁，七嘴八舌地劝慰着什么。
昭宁面巾蒙面，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难过，不时用帕子擦拭着眼角。
林嬷嬷一进来，大家全都住了声。
“我找姜氏有话要问，你们全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看了昭宁一眼，然后默默地退出去。
林嬷嬷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昭宁，语气里带着狠厉：
“我还以为，你不畏权势，不卑不亢，与那些攀权附势的婢子们不一样。
谁知道，你竟然勾引凌王殿下，在引梧院里做出这种卖俏行奸，不知廉耻之事，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昭宁依旧低垂着头抹泪，委屈辩解：“奴婢没有！昨日奴婢的确是见过凌王殿下。他出言调戏羞辱，奴婢断然拒绝了。
奴婢乃是有夫之妇，懂得廉耻名节，怎么可能与人私相授受？”
林嬷嬷面色稍缓：“当真没有？”
“奴婢从没有攀龙附凤之心。”
“可是凌王殿下说，是你约他半夜私会。如今求着王爷成全你们二人，你就说怎么办吧？”
早就知道，这些王子王孙，为了自己颜面，定会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让自己百口莫辩，不得不从。
多亏自己早有准备。
“奴婢真没有，”昭宁抽噎两声，抬起脸来：“嬷嬷若是不信，可以看看奴婢这张脸！”
一边说，一边摘下了脸上的帕子。
林嬷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的脸怎么毁了？”
昭宁从一旁拿过一沓抄录的佛经，沉声道：
“前些时日小主子生病，赵婆子拿了笔墨纸砚来，让我替小主子抄写佛经祈福。谁知道，竟然在墨里添加了令人毁容的毒药。”
“什么？”林嬷嬷大吃一惊：“赵婆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她不是胆大包天，而是有所依仗。所以即便春梧提前识破，提醒过奴婢，奴婢也只能忍气吞声，并未声张。”
林嬷嬷岂能不知道赵婆子有恃无恐的原因？
“既然你早就知道，怎么还自讨苦吃？”
“嬷嬷不是外人，奴婢就实话实说了吧。奴婢知道墨中有毒之后，就立即弃之不用了。我的脸，是我自己昨夜故意毁了的。
因为我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可我不想背叛我的丈夫，只能出此下策，遂了那人心意。
对别人，我只说是中了毒，也遂了下毒之人的心思。希望能借此自保清白与性命。”
林嬷嬷懊恼地拍手跺脚：“那也不至于毁了自己的脸啊，简直太可惜了。”
“春梧说，假以时日，我的脸还是有恢复的希望的。”
“有希望？”林嬷嬷脸上也陡然升腾起希望来。
昭宁点头：“是的，春梧说可以医治，不过需要些时间罢了。”
“那就好。”林嬷嬷放下心来：“那你随我一同去见王爷吧，也好让凌王彻底死了这条心。”
昭宁此时是光明正大，再也不用像只耗子似的，东躲西藏。
坦然点头，冲着林嬷嬷敛衽一礼：“有劳嬷嬷替我费心了。”
依旧戴上面巾，跟着林嬷嬷径直去了客房。
客房里。
林嬷嬷先行入内，冲着裴璟风回禀道：“王爷，老奴适才去找过姜氏了。姜氏出了一点意外。”
“怎么了？”
“姜氏抄录佛经的墨汁里面，不知道被谁做了手脚，往里面添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令姜氏破了相。”
裴璟风一怔：“竟有此事？”
裴璟川一愕之后，满脸了然地讥讽一笑：“怎么会这么巧？不早不晚的？分明是故意的吧？”
他自己都在怀疑，姜氏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不得已而毁容。
明摆着，所谓与他私通一事，并非姜氏所愿。
因此林嬷嬷才对此事闭口不谈，以免打了凌王的脸。
裴璟风已经是心知肚明，有了计较。
林嬷嬷恭敬回道：“回凌王殿下，那墨汁是姜氏一直在用的，只不过里面毒性发作缓慢，昨儿夜里刚毒发。”
“本王不信，少拿这种事情糊弄我。”
林嬷嬷无奈地冲着客房外面的昭宁招手：“凌王殿下您自己看吧。”
昭宁进入客房，冲着二人请安，然后落落大方地摘下了蒙脸面巾。
原本如花似玉的一张脸上，如今红痘密布，挤挤挨挨，已然看不清原有的五官轮廓，真真的惨不忍睹。
裴璟川甚至于凑近了去看，确定毁容是真，整个脸上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但仍旧心存疑虑。
轻哼问道：“真是中毒？还是你妄图以此搪塞本王的伎俩？”
“奴婢不敢。”
昭宁将那日夜里裴璟风替步步所画的画像恭敬地递呈上来。
“凌王殿下若是不信，可找人查验。这幅画像乃是多日以前，我家王爷用我的笔墨所画，里面就已经掺杂了毁容之药。”
裴璟川不敢接，扭脸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裴璟风。
裴璟风是第一次看到昭宁的脸。
与自己印象之中，那个螓首低垂，温婉浅笑的侧影格格不入。
但是她举手投足之间，所渗透的风韵，还有那双秋水潋滟的眸子，仍旧可以彰显着，这个女人原本沉鱼落雁的秀美姿容。
这样的脸，的确是容易招人嫉妒的。
他冲着裴璟川微微颔首，表示昭宁所言是真。
裴璟川又再次质疑道：“那如何时隔这么久，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生今日就发作了？”
“这里面掺杂的原本便是慢性毒药，需要日积月累方才发作，如此不留把柄与痕迹。
奴婢这些时日但凡空暇之时，便为小主子抄录佛经祈福。但因为一直戴着面巾，所以毒性发作缓慢。
昨日晚上，奴婢得了殿下您的赏，特意在引梧院设了席面，宴请几位姐妹。
许是席间酒气扑面，因此立即有了反应，当时便奇痒难耐，今日这脸就彻底毁了。
还请殿下一定要为奴婢做主，严惩下毒之人，还我公道。”
裴璟风瞄了一眼她手中画像，缓缓吐唇：“你可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昭宁平静摇头：“奴婢不知何人下毒，可这抄录佛经之事，乃是赵妈吩咐，所有笔墨也都是她交给奴婢的。”
裴璟风吩咐：“请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