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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因为一幅画像
熙月的质问很直白，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显而易见，她肯定早就对昭宁生疑，有警惕之心。
而昭宁今日的异常举止，终于验证了她的怀疑。
昭宁紧张地抱紧了怀里襁褓，将指尖还未来得及散开的迷魂散悄悄塞回袖子里。
“熙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熙月上前一步：“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儿了，尤其是你煞费苦心地换到夜间值守，就知道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原来是想做贼！”
“太子妃忌惮我白天在王爷跟前走动，却非要给我扣了一顶这么大的帽子。
竟然惹得熙月姑娘这样误会我，将我当成贼来防，真是冤死了。”
熙月冷哼：“凡是进王府做事的奴婢，必然是如李嫂那般，千方百计想要讨好上面的管事，希望能留下来。
可你从进引梧院第一天，就敢在太子妃跟前偷偷绊倒赵婆子，给自己树敌，不留后路。很难不令人怀疑，你进王府别有图谋。”
昭宁一怔，而后轻笑：“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又来自乡野，哪懂你们这些内宅的心计与手段？
说起上次赵婆子之事，熙月姑娘好眼力。我承认，的确是我绊倒她的。
可事出有因，分明是赵婆子急着领赏，将我一把推至一旁。我当时脚下踉跄不稳，方才不慎绊了她一跤。
我一不贪财，二未偷盗，好端端的，熙月姑娘何出此言？”
“捉贼捉赃，你半夜三更意图带着小主子出逃，说得天花乱坠也无用。我已经提防你很久了，跟我到王爷跟前解释吧。”
“你说这个啊？”
昭宁无奈地将怀里的襁褓往熙月跟前凑了凑。
“适才我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就想暂且隐忍着，于是就将这靠垫与襁褓一直抱在怀里的。小主子正在床榻上睡得香呢。”
屋内光线黑暗，昭宁一直紧抱在怀里，熙月看不真切，想当然地认为是步步。
现在看得清楚，见果真是自己误会了昭宁，立即面色一缓，抿了抿唇，十分不自然地道：“不好意思，我看错了。”
昭宁捂着肚子咬牙道：“熙月姑娘如此警醒，心细如发，我实在钦佩。现在我可以去出恭了么？”
熙月不自在地轻咳：“自然可以，将你怀中东西留下，下次记得叫醒值夜的人，也好照顾小主子。”
昭宁应下，打开房门走出院子，立即神色一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
熙月身手好，听力灵敏，又有这么强的戒备之心，委实出乎昭宁预料。
幸亏今日为了稳妥起见，她想按照设定时间与路线模拟一遍，看看是否能打草惊蛇惊动府上暗卫，暴露他们的隐匿之处，能否顺利带着步步逃离王府。
如今看来，就连第一步，将步步悄无声息地带离引梧院都绝非易事，更遑论还要有足够时间逃离上京？
这个计划只怕行不通，需要另辟蹊径。
云起小筑。
善儿轻手轻脚地入内，沈幼仪正坐在梳妆镜前，梳理一头如缎秀发。
见到善儿入内，出声问道：“燕窝送过去了？”
善儿点头：“已经送过去了，可是王爷并未在景行轩。”
“都已经这么晚了，不在景行轩在哪儿？”
沈幼仪拿着玉梳的手一顿，立即满是警惕地扭过脸来。
“景行轩的下人说，王爷还在归心阁。”
“朝中有紧急要事？”
“不是，好像是在跟那个月见一起研究什么天机阵。”
“喔，”沈幼仪淡淡地道：“他一向沉迷阵法，一痴迷起来就经常废寝忘食。”
“可是……”善儿略一犹豫，吞吞吐吐道：“听说那个月见最近颇得王爷器重，昨日还赏了她许多的绫罗绸缎，玉如意什么的。”
“你说的，可是裴璟风院子里那个大丫头？”
“是的，这丫鬟是从宫里出来的，一直服侍在璟王殿下左右，非但跟着学了一身功夫，如今竟然还投其所好，研究起什么阵法来了。
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娘娘您难道不担心吗？”
沈幼仪轻嗤一声：“区区一个丫头，就算是入了裴璟风的眼，那又如何？顶多不过就是一件玩物而已。
世间男儿多薄幸，我还指望着他们从一而终不成？若是就连一个丫头都容不下，哪有资格母仪天下？”
善儿的眸光闪了闪，数次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姜氏已经是有夫之妇，也只是一个乳娘。”
沈幼仪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善妒，心胸狭隘，这般针对姜氏，有点自降身份了？”
“奴婢不敢。”
沈幼仪“呵呵”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前有玉瑶，现在又有姜氏。本宫为何都如临大敌，除之而后快？”
善儿小心陪笑道：“奴婢瞧着，除了娘娘您，王爷还从未正眼瞧过哪个女人。那个玉瑶，还有姜氏，王爷也并未放在眼里。”
沈幼仪蹙眉道：“我从六岁进宫，当公主伴读，就与太子和璟王等人在一起，也算是青梅竹马，少年情分。
这一点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但也仅此而已。
我之所以第一眼就容不下这个姜氏，是因为，我曾在归心阁看到过一幅极像她的画像。”
“画像？”
沈幼仪点头：“不错。去年入秋，太子还在，带着我来璟王府，也是我唯一一次进入归心阁。
二人讨论漠北局势的时候，璟王翻找漠北地图，无意间带出一幅卷轴，掉落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就看到是一幅还未画完的女子画像。
当时还未来得及询问是谁，裴璟风便慌乱地从我手里将画像夺走了。当时他面红耳赤，眸光心虚游离，分明是一幅情窦初开的模样。”
“娘娘您当时没问么？”
“当时他们在谈论家国大事，我不好打趣他。再说当时我哪里会知道，世事无常，我俩将来还会有纠缠？”
“如此说来，王爷是有心上人了？可这么久了，从未听闻过此事啊？良妃娘娘也再三催促王爷早日大婚，王爷也并无此意。”
沈幼仪也一脸狐疑道：“此事我也觉得纳闷。他作为堂堂皇子，若是中意谁家姑娘，只需要说一声便是。”
“娘娘您也不识得这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