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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阿罗08(第1/2页)
赤岭村,背山面海,门前就是沙滩。
这时候还没开发商没游客,村民们的房子大多还是低矮的红砖平房,海边晒着鱼网和咸鱼。浓浓出门这几个月,请了几个村民帮忙照顾红毛丹顺便看家,工资也有一个月没付了。
这会一回家,看到几个阿姨都在院子里,她赶紧把工资结了,还每个人多发了五百奖金。
一个高中毕业的大姑娘,带着一个外国男人和两个洋娃娃回来。这几个拿了重赏的阿姨寒暄了几句旋风般冲出了院子。
不到半个钟头,整个赤岭村炸起了一道比八级台风还要迅猛的惊天巨浪。
“阿爸哎!不得了了!阿浓从外国抓了一个番鬼佬回来啊!”“不是去内地考大学?”
“考什么大学咯!人家出去三个月,带回来两个孩子和一个男的!都是番鬼佬!两个孩子眼睛蓝色欸!”
阿秀婶这一吼,周围几家阿公阿婆,在家带娃的孩子妈们全都跑出来。
“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办酒?”“两个人看着也不像夫妻,一句话都不说!”“这么年轻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妈?”“两个女儿看起来才一岁左右,也不知道离婚了没有。”“那个外国人是做什么的?有没有钱?”“他会说普通话吗?”“阿浓是不是被骗了?”
等到傍晚,出去打工的男人们回来就更热闹了。
在海南的市县乡镇,生活中发生的任何奇闻异事包括谁肚子痛,都会被一一拆解联想成具体的数字来下注七星彩。
“九叔,怎么讲?看出什么码了?”
九叔嚼着槟榔满嘴红,手里捏着圆珠笔,面前摊着好几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纸,““催咩催!天机是能催的吗?阿秀啊!你再说一遍!”
阿秀婶站出来,把今天在浓浓家看到的,巨细无比又讲了一遍,连行李箱两背包两挎包一个都说暗中观察清楚了。
“阿浓十八岁——8!出门三个月抱两只番仔——3、2!红包五百块红钞,没办酒席——五百块定5,没办酒就是空门,空门归0!最紧要是那个番鬼佬!”九叔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一拍大腿,“大热天全身不敢见日头,在八卦里见不得光就是极阴,阴极生鬼,鬼数归4和7!”
七星彩的中奖条件是0到9任选一个数字,填满七个空,数字可以重复,但中奖顺序也要跟摇奖顺序一致。大部分人只押其中任意2——4个位置。
围着的人顿时急了:“九叔,你一口气报六七个数,到底买哪个?”
“你有钱就全买嘛!”九叔把槟榔往腮帮里一顶,“我讲的是天机,又不是替你掏钱。各人选各人的财路,中了不要谢我,没中也不要来砸我的门。”
有人已经低头在烟盒纸上写8207,拿了五百奖金的阿姨们坚持5不能丢,还有人非说两个孩子蓝眼睛,眼睛是水,水里有财,二二添作四,4和番鬼佬重复,所以4必须要。
“走走走!阿旺,车斗借我坐一下!”“给我留两注!我出五块钱买2807!”
一时间,村口摩托的油门轰鸣声此起彼伏,一群人顶着夜色火急火燎地杀向镇上的彩票投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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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在这个村受不受欢迎,取决于彩票有没有中。
夜里。
红砖房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屋内没有空调,几只不开眼的花斑蚊子试图偷袭阿罗怀里的两个胖宝宝,只不过还没靠近就被阿罗捏死了。
在捏死第十只时,他受不了了,“莱亚!有蚊子!”
浓浓在整理房间换床单呢,一听他喊,她赶紧跑出去点蚊香,开了灯开了电视给他看,“再坐一会,马上就收拾好了,你饿不饿?我去抓只鸡回来放血,一只够吗?两只吧,你等着!”
浓浓想着人家千里迢迢跟她回家,还一路帮她带孩子,多辛苦,她要好好招待他。
阿罗连拒绝的词句都还没在舌尖组织成型,门帘一掀,浓浓已经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院角鸡圈里骤然炸开一阵受惊的咯咯叫。
“唔——”安娜揉着眼睛,胖嘟嘟的小手胡乱在半空抓挠了两下,阿罗手掌握住了她,嘴角翘起:“晚上好,我的安娜公主。”
指尖相触的刹那,涌进脑海的只有单纯的欢喜和依恋,[爹地爹地爹地……]
阿罗那眼神越来越柔和,握着女儿的小手满心欢喜。
“海南正宗的文昌鸡,大补啊!”浓浓端着两个比脸还大的粗陶大公鸡花碗,兴冲冲地跨过门槛:“快快快!刚放出来的,热乎着呢!”
阿罗讨厌这个煞风景的女人,看着那两碗鸡血他嫌弃地别过脸。
[味道腥臭不说,连水晶碗都没有,血里飘着的绝对是一根带鸡屎的细绒毛!该死的等哪天恢复了自由,他一定要把全天下的鸡全都撕成碎片!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阿罗抬起头,透过额前散落的黑色碎发,楚楚可怜地望着她,把涌到喉咙口的那声尖叫和恶毒诅咒咽了回去:“莱亚,我很抱歉,我真的喝不下这种,味道太重了,我的身体会发臭。”
“这样吗?”浓浓当吸血鬼也就两个月,不太了解。她把碗往桌子一放,撸起袖子,拿了纸巾擦了擦手臂,横过去:“喝我的。”
她这是在威胁吗?白生生的手腕就横在离他鼻尖不到两寸的地方。脉搏在皮肤下强劲有力地跳动着,散发着冷冽异香,直往他鼻腔里钻。
阿罗脸色一僵。
他是想咬死她吸干她没错,但他就怕一碰到她,全知读心术传过来的是——“这么疼,干脆把他变成人类好了。”
“不,我亲爱的莱亚!”阿罗只能强行挤出一抹苦笑,空出一只手端起其中一碗:“我想了想,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说完,他视死如归一碗干了。
还干呕了一下。
浓浓连忙抽出纸巾给他,拍着他的背,眼里写满了担忧。
——这以后日子怎么过?总不能天天看他吃饭这么难受。明天还是得去买药材。
什么意思?阿罗接过纸巾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她的心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买药材干什么?她想干什么!
——算了,干脆晚上奖励他一下。
奖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