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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
高明远把那张卫星电话卡从手机里抠出来。
手指一搓。咔吧。塑料卡片被折成两半。
随手扔进脚下的碎纸机里。嗡嗡的电机声瞬间将它绞成粉末。
郑毅红站在办公桌旁。看着高明远这一系列动作。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跟了高明远十五年。从没见他动用过“蜂群”。
那是长藤资本养在暗网最深处的一张底牌。
一群没有国籍、没有底线的职业雇佣兵和顶尖黑客。
专门用来处理那些用钱和权力都搞不定的“死结”。
“高总。动用蜂群……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郑毅红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侯亮平的巡视组就在临江市。这要是被抓住尾巴……”
“尾巴?”
高明远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没加冰块。
“楚惊蛰连端我三个堂口。抓了杨建和董耀。”
“他手里捏着我的账本。这把火已经烧到我眉毛了。”
“现在不掀桌子。等侯亮平拿着逮捕令来敲门吗?”
高明远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玻璃杯重重顿在酒柜上。
“楚惊蛰是个孤儿。从部队退下来,没老婆没孩子。”
“他是个没软肋的疯子。所以他敢拼命。”
高明远转过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片。
“但他手底下那帮警察不是。”
“李响。安欣。还有那个女县长冷清秋。”
“他们都有家人。有朋友。”
他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
“我要让整个龙渊县局的人知道。跟着楚惊蛰办案。代价是他们全家老小的命。”
“内部一旦瓦解。他楚惊蛰就是个光杆司令。”
龙渊县公安局。
阳光刺眼。但大院里笼罩着一层压抑的低气压。
二楼。技术科。
老陈双眼通红,盯着面前的三台电脑屏幕。
键盘敲得震天响。
“楚局。不对劲。”
老陈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楚惊蛰。
楚惊蛰抽着烟。没说话。下巴上的胡茬更硬了。
“怎么回事。”
“县局的内网。在过去的半小时里,遭到了三次高强度的DDOS攻击。”
老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个红色的拦截日志。
“对方没想黑进我们的系统。他们是在探测我们的防火墙漏洞。”
“更麻烦的是。户籍系统那边刚才报告。”
老陈咽了口干沫。
“有不明IP在频繁调阅我们刑侦大队和特警中队所有警员的家属信息。”
“包括家庭住址、配偶工作单位、孩子就读的学校。”
“甚至连每天的活动轨迹都在被抓取整合。”
楚惊蛰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烟头上的火星明灭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李响。脸色瞬间惨白。
他今天早上刚把自己老婆和五岁的女儿送去幼儿园。
“楚局……他们这是要……”李响声音发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楚惊蛰没出声。
他把手里的半截香烟。直接在铁皮文件柜的边缘按灭。
滋啦一声。火星熄灭。
“掐断外部网络物理连接。”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生铁的冷硬。
“拔网线。启用内部局域网。所有警员通讯改用加密电台。”
他转身。大步走出机房。
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重急促的声响。
李响赶紧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尽头。楚惊蛰猛地停住脚步。
转身看着李响。
“去。把所有参与塔寨案和杨建案的兄弟。全部集中到大院操场。”
“不管在休假的还是在出外勤的。十五分钟内。全部到齐。”
他眼神里的杀意。已经彻底凝结成冰。
“动作快。”
十分钟后。龙渊县局大操场。
一百多名干警列队站得笔直。
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吸气声。
楚惊蛰站在队伍前面。
他没有穿警服外套。黑色的战术防刺背心紧贴着结实的肌肉。
他没拿扩音器。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长藤资本。高明远。”
楚惊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他在暗网上发了追杀令。不仅针对我。”
“还针对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队伍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年轻警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们低头。逼我们交出证据。”
楚惊蛰嘴角扯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抬起右手。指着身后飘扬的国旗。
“老子在南疆当兵的时候。对面的毒贩也干过这种事。”
“后来。那个毒贩的寨子。被我用迫击炮平了。”
他收回手。目光如刀。
“在龙渊县。老子就是规矩。”
“谁敢动我兄弟家里人一根头发。”
“老子就让他全家连骨灰都剩不下。”
楚惊蛰猛地拔高音量。
“现在。所有人听令!”
“刑侦大队和特警中队。两两分组。”
“开警车。拉警笛。去把你们的父母、老婆、孩子。全部接回县局大院!”
“县委招待所和局里的宿舍全腾出来。吃住都在局里。”
“二十四小时武装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出大门一步!”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
“是!”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在操场上炸响。
特警们迅速散开。冲向停在院子里的警车。
警报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冲出大门。
去执行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护送”任务。
楚惊蛰站在原地。看着警车远去。
李响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车钥匙。
“楚局。我带两个兄弟去接我老婆孩子。顺便去接安欣法医。她家离得远。”
李响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带上长枪。”
楚惊蛰冷冷地嘱咐了一句。
“遇上可疑的人。不用鸣枪警告。直接开火。”
李响点点头。转身跑向车库。
楚惊蛰没有回办公室。
他走到门卫室。推开门。
从值班老警察的桌上,拿起那部没有联网的老式红色座机。
按下了一串倒背如流的号码。
那是临江市。某处破旧台球厅地下室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老板。你又惹什么大麻烦了?”邢凡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狂躁的电子音乐。
“我刚才看到暗网上的动静了。好几个境外的职业杀手团队,已经接了龙渊县的单子。”
楚惊蛰靠在门框上。
点燃一根烟。
“帮我查个东西。”
他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微眯。
“高明远既然动用了暗网。那他的资金肯定要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支付赏金。”
楚惊蛰声音低沉。透着致命的危险。
“查清楚这笔钱的流向。盯死那个洗钱的中间人。”
“我要把这帮杀手的眼睛。在他们踏进龙渊县之前。全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