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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的十字准星。
死死定格在园区大门口两个背着枪的军阀守卫身上。
守卫穿着杂乱的迷彩服。嘴里叼着劣质卷烟。
肩上挂着AK47。枪带磨得发亮。
镜头缓缓移动。
越过高压电网。扫进园区内部。
水泥操场上。刺眼的阳光把地皮烤得发白。
三根粗大的生锈铁柱子立在正中央。
柱子上。
倒吊着三个男人。全被扒光了衣服。
手腕被麻绳死死勒着。勒出了血痕。
赤裸的身体在烈日下暴晒。皮肤已经起了一层红色的水泡。
像三块挂在肉铺里的死猪肉。
一个光着膀子的打手。手里拎着一条沾水的牛皮鞭。
后退两步。
手臂抡圆。
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抽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
啪!
皮开肉绽。
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瞬间炸开。鲜血混着汗水飞溅。
男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啊——!”
惨叫声顺着闷热的山风,飘上三公里外的山头。钻进楚惊蛰三人的耳朵里。
李成阳趴在烂泥里。
听到这声惨叫。
他双眼瞬间充血。眼白红得像兔子。
握着AK47护木的左手,指甲死死抠进木头缝里。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像随时会崩断的钢丝。
“狗娘养的……”
李成阳咬着后槽牙。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单手撑地,腿部肌肉猛地绷紧。
就要站起来往下冲。
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生铁的力道。
一把死死按在李响的左侧肩膀上。
硬生生将他刚要弓起的身体,重新压回泥水里。
楚惊蛰没有回头。
目光依然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
“去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下去给他们当靶子?”
李成阳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楚局。他们是在杀人!是中国人!”
他急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咱们就这么趴着看?”
“你现在冲下去。不到三百米就会踩中反步兵地雷。腿炸断。”
楚惊蛰收起望远镜。塞进战术背心。
转过头。眼神比周围的原始丛林还要冷硬。
“五百米处是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网。”
“你连大门都摸不到,就会被打成一堆碎肉。”
他松开手。
拔出腿侧的军用匕首。
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三道杠。一个圆圈。
“这是堡垒。不是县城的KTV。”
楚惊蛰刀尖点在代表正门的圆圈上。
“我们没有支援。没有后勤。也没有跨国执法的牌子。”
“强攻。死路一条。”
大江抱着那把装了双弹匣的AK。
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楚老板。那怎么打?总不能就这么干瞪眼。”
他刀疤脸扭曲着。“我宁愿被机枪扫死,也不想在这憋屈。”
“不憋屈。”
楚惊蛰把匕首插回刀鞘。咔哒。
“没有执法权。老子就不用警察的身份打。”
他看着山下那座魔窟。
嘴角扯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笑。
“打游击。打斩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山谷里的闷热渐渐褪去。
太阳沉入丛林尽头。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黑色的夜幕,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盖住了整个园区。
哨塔上的探照灯亮起。
惨白的强光光柱,像几把巨大的光剑。在周围的树林里来回扫射。
切割着黑暗。
楚惊蛰解开战术背心的卡扣。
伸手。
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本带着八一五角星的黑色军官证。
还有钟小艾给的公安部特派督导员委任状。
他看着这两本能保命、能调动大军的证件。
没有犹豫。
双手抓住证件的边缘。
用力一扯。
刺啦。
厚实的证件被生生撕成两半。
再撕。四半。八半。
碎纸屑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烂泥坑里。
一脚踩上去。军靴碾进泥浆。
李成阳和大江看着他的动作。愣住了。
“从现在起。”
楚惊蛰抬起头。
“我们不是警察。不是军人。”
他从防水背包里,摸出一盒黑绿相间的军用油彩。
拧开盖子。
食指蘸了一大块油彩。
直接抹在自己冷硬的脸颊上。
从左眼角。斜拉到右下巴。
一道。两道。三道。
黑绿交织的油彩,彻底遮盖了他原本的面目。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比丛林里最毒的眼镜王蛇还要冷酷。
“我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楚惊蛰把油彩扔给大江。
“是敌对军阀派来砸场子的清道夫。”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子弹。”
大江咧嘴笑了。
抓过油彩。胡乱在自己和李成阳脸上抹了一通。
三张花脸。融入了黑夜。
像三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对表。”
楚惊蛰抬起左腕。看了一眼被黑胶布贴住反光的军用手表。
“凌晨两点整。行动开始。”
他拿起那把AK47。
咔嚓。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拇指拨开保险。调到单发模式。
“大江。你在外围左侧山坡掩护。打掉一号哨塔的探照灯。”
“老李。跟我在右侧剪铁丝网。摸进去。”
楚惊蛰眼神像刀片一样。
“今晚。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凌晨两点。
园区内。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吠。死一般寂静。
大多数打手和电诈人员都已经睡下。
只有大门口的四个守卫,还在抽烟聊天。
楚惊蛰和李成阳像两条黑色的泥鳅。
贴着地面。在半人高的荒草中匍匐前进。
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衣服摩擦草叶的极轻微沙沙声。
躲过两道探照灯的扫射。
两人成功摸到了围墙右侧的高压电网下。
头顶。五米高的位置。
绝缘子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电流在夜空中跳跃。
强行攀爬。瞬间就会变成一具焦炭。
楚惊蛰没有抬头看电网。
他从战术背心最大的一个口袋里。
掏出一块像灰色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C4塑胶炸药。
他双手揉捏。把C4捏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
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枚带定时器的雷管。
咔哒。插进C4炸药中心。
拇指在微型定时器上按动。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跃。
10。20。30。
倒计时设定在三十秒。
楚惊蛰站起身。
左手握住那枚C4炸药球。
眼睛死死盯着墙头电网外延。那根连着园区主供电室的粗大电缆管线。
那是个配电箱。挂在围墙内侧三米高的位置。
他后退半步。
腰部肌肉瞬间收紧。右臂向后拉满。
像一个棒球投手。
带着浑身的蛮力。
猛地将手里的C4炸药抛了出去。
炸药球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
越过五米高的围墙。
精准无误。
啪。
像一颗扔准了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围墙内侧的配电箱外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