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防暴车队的警笛声在半夜的县局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门弹开。
特警像下饺子一样把那些马仔从车厢里往下拽。
楚惊蛰从桑塔纳的副驾驶下来。
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发酸的左肩,那是刚才在巷子里被甩棍擦伤的地方。
“楚局。徐江怎么弄?”李响押着一条腿拖地的徐江走过来。
徐江满脸黄沙和血水,膝盖肿得撑起了裤腿。
“扔进去。跟高泰明作伴。”楚惊蛰指了指一楼最里面的特殊看守号子。
那是个没有窗户的禁闭室。
平时用来关那些有暴力倾向的重刑犯。墙壁上包着隔音海绵。
铁门厚得像金库。
李响一推,徐江踉跄着扑进门里。
“砰!”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死死关上,震落了几片生锈的铁屑。
禁闭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发出微弱的光。
高泰明正蜷缩在角落的铁床上。
他被楚惊蛰滋了一身冷水,衣服还没干。冻得像个虾米一样抱着膝盖打哆嗦。
听到门响。
高泰明勉强睁开眼。
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花里胡哨的身影摔在地上。
徐江捂着断掉的膝盖,疼得倒吸凉气。
他抬起头,看清了缩在床角那个落汤鸡一样的人。
“高泰明?”
徐江愣住了,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高泰明也看清了来人。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两人在龙渊县斗了五年。
为了争夺沙石生意和地下赌场,手底下的马仔没少火拼。
徐江看着高泰明这副狼狈样,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抽。
“哈哈哈哈!高董!首富!你也有今天!”
徐江指着高泰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以为你多牛逼呢。天天在县委书记跟前装大尾巴狼。”
“原来也就是个蹲号子的命!”
高泰明本来就冷,被徐江这么一激。
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忘了冷。忘了怕。
从铁床上爬起来。
指着徐江的鼻子。
“你个泥腿子懂个屁!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带人去砸我的沙场!”
高泰明气急败坏,口水喷了徐江一脸。
“我的账本怎么会被楚惊蛰搜走!”
“老子今天落到这个地步,全是你害的!”
徐江一听账本没了。
眼睛瞬间红了。
他为了抢那个账本,带着上百号人去,结果被特警一锅端了。
现在连自己也折进来了。
“去你大爷的!”
徐江单腿跳起来。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猛地扑向高泰明。
虽然他断了一条腿。
但高泰明被冻了半宿,手脚早就僵硬了。
两人像两头疯狗一样,在狭窄的禁闭室里扭打在一起。
“砰!”
高泰明的脑袋重重撞在铁床的栏杆上。
闷响一声。
他惨叫着,双手死死掐住徐江的脖子。
“老子弄死你!我出不去,你也别想活!”
徐江脖子被掐得青筋暴起,呼吸不畅。
他伸手去抠高泰明的眼睛。
指甲深深嵌进高泰明脸上的肥肉里。
“老子先弄死你这个老阴逼!”
门外。
走廊上站着十几个看守的警员。
听着铁门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野兽般的嘶吼声。
面面相觑。
李响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腰间的钥匙。
“楚局。里面打起来了。要不要进去把他们拉开?”
“拉开干什么?”楚惊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压弯的香烟。
“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咬。”
他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把监控关了。走廊里的灯也关了。”
李响愣了一下。
“关灯?这……”
“我不想看现场直播。”楚惊蛰划着火柴,点燃香烟。
走廊里的灯瞬间熄灭。
只剩下楚惊蛰嘴边那一明一暗的红色烟头。
禁闭室里的白炽灯也跟着断了电。
屋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放大了仇恨。
高泰明和徐江看不见对方。
只能凭着感觉瞎抓瞎打。
“撕啦!”
高泰明的唐装被撕成两半。
徐江的阿玛尼短袖也被扯破了,露出胸口的纹身。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骨头碰撞的声音。
指甲挠破皮肤的声音。
在黑暗的禁闭室里被无限放大。
外面的警员听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龙渊县呼风唤雨的两个黑道大哥。
现在就像两条抢食的野狗,在黑屋子里互相撕咬。
二十分钟后。
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两人都打得没了力气。
楚惊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
“开门。”
李响赶紧上前,拿钥匙捅开铁门锁孔。
“咔哒。”
铁门推开。
走廊的灯光照进禁闭室。
刺眼的光线让地上的两人同时眯起眼睛。
惨烈。
这是李响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
徐江躺在地上,满脸是血。鼻子被打歪了。
一只眼睛肿得像个紫色的核桃,完全睁不开。
高泰明也没好到哪去。
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成了鸡窝。脸上全是徐江抓出来的血印子。
几根手指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脱臼了。
两人就像刚从绞肉机里捞出来的一样。
楚惊蛰走进去。
皮鞋踩在地上的血迹上,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他蹲下身。
看着这对死对头。
“打够了吗?”
楚惊蛰声音平淡。像在问吃了没。
两人大口喘着气,谁也没力气说话。
只剩下惊恐的眼神。
他们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新局长,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程序,不在乎什么体面。
他就是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摧毁他们的意志。
“打够了,就说说正事。”
楚惊蛰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按下录音键,扔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徐江。高泰明城南那个地下钱庄,是谁在洗钱?”
徐江肿着一只眼,看了高泰明一眼。
高泰明瞪大眼睛,想阻止。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是……是长藤资本的高明远……”
徐江声音虚弱,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东郊木材厂的账目,也是他们做的。我手里有他们抢工程的证据。”
高泰明一听徐江开始咬人。
心里彻底防线崩了。
他知道,如果让徐江把底全交了,自己就一点价值都没了。
楚惊蛰绝对会把他送上刑场。
“我也有证据!”高泰明急促地喊道,声音像鸭子叫。
他努力抬起脱臼的手。
“徐江去年为了抢沙场的地皮,弄死了一个钉子户。尸体就埋在他老家的猪圈底下!”
“他还收买了县局治安大队的张彪,帮他通风报信!”
两人为了求生。
像倒豆子一样,疯狂揭发对方隐藏最深的秘密。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命案线索。
一个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保护伞。
全都被录音笔清晰地记录下来。
楚惊蛰靠在铁床的栏杆上。
听着两人互相撕咬。
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直到两人把肚子里的存货全倒干净,累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
按停。
揣进兜里。
楚惊蛰站直身体。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肠鸣声。饿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挂钟。
红色的数字显示着:01:15。
凌晨一点十五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