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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反应过来,扑克牌往报纸上一扣,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全哥?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阿全把塑料袋往报纸旁边一搁,蹲下来,“殷哥让我来看看兄弟们辛苦,带了点吃的,叉烧饭,庙街阿强那家的,趁热。”
“我操!阿强叉烧!”水虾眼尖,一眼认出塑料袋上的招牌,口水差点下来,“这家排长队的!全哥你太够意思了!”
跛脚强闷声说了句“多谢全哥”,蹲下去就开始扒拉塑料袋。
阿全笑眯眯看着,从兜里掏初烟给每人散了一根。
最后自己也叼上一根,蹲在船舷边,跟平时来视察一模一样。
鬼仔接了烟,嘴上说“多谢全哥”,眼睛却一直在阿全脸上转。
心里犯嘀咕,殷哥贴身的人什么时候管过后勤?
阿全平时只负责跟着殷哥进出,送饭这种事向来是小弟干的,今晚怎么亲自来了?
鬼仔不动声色,叼着烟凑过去借火。
阿全就着他的打火机点上,两人面对面蹲着,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烟雾被海风吹散。
“全哥,殷哥这两天心情怎么样?我看岛上事儿挺多,向家那小子死了,殷哥没受影响吧?”
阿全吐了口烟:“殷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向国威还不至于。”
“那是那是,”鬼仔点头,“不过全哥你平时不跑腿的,怎么今天亲自来送饭了?是不是队里有啥事?”
阿全心瞬间提了一下,但面上没露。
他歪头看看船身上的防水布,伸手扯了扯绳结,像在检查绑得紧不紧:“路过,顺道看看,殷哥说最近风声紧,让大家都警醒点,岛上有警察,程绍钧那条子不是吃干饭的,都机灵些,别让人抓到尾巴。”
鬼仔笑着点头,把烟叼回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哥放心,兄弟们都警醒着呢,船上货盖严实了,从海面上看就是堆破渔网。”
阿全也站起来,拍拍鬼仔肩膀:“行,那你们吃,我先回了,殷哥那边还有事。”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码头上咚咚响,最后被椰林的阴影吞了。
鬼仔脸上的笑在阿全背影消失后一点一点收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灭,转头看了眼水虾和跛脚强,两人正蹲在报纸旁边埋头扒饭,筷子戳得饭盒哗哗响,完全没注意到他。
“你们先吃,我去船上看一眼发动机,白天听声音不太对。”
水虾嘴里塞着叉烧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鬼仔独自上了船。
他猫着腰绕过驾驶室,走到船尾最隐蔽的角落,一堆渔网和浮漂堆在船舷边,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直接蹲下,把手伸进渔网底下。
手指摸到一根粗麻绳,攥住,慢慢往上提。
麻绳绷直了,另一头吊着个东西,从水里一点一点被拽上来。
木箱浮出水面,鬼仔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把箱子完全提上来——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么沉的东西,一个人搬得动吗?”
鬼仔猛回头。
阿全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那副随和的笑,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绳子脱手,木箱咚一声掉回水里。
鬼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阿全把鬼仔推进房间的时候,殷啸鹏正坐在沙发上。
房间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他指间那根雪茄在烧,脸上没表情,嘴角那道疤在烟头微光下显得格外深。
鬼仔被阿全按着跪在茶几前,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闷响一声。
殷啸鹏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往沙发上一靠。
“鬼仔,跟我几年了?”
“七、七年了,殷哥。”
“七年,”殷啸鹏点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老子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钱?”
“八、八千——”
“八千港币!”殷啸鹏突然暴喝,雪茄从嘴里拔出来,烟头直直摁在鬼仔手背上。
滋——
皮肉烧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