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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情沉溺骨,双人昏妄(第1/2页)
太清余泽覆满九州,天地安宁得过分。
暗渊蛰伏,三魔退避,仙魔大局暂时隐入云层。五星星君稳五方、调五行、补天道裂痕;天庭双星照世,静静看护着大地沉眠的地支灵韵。
万古劫局、苍生安危、诸天沉浮,似乎都离这片南疆幽谷极远、极空。
远山无杀伐,近水无戾气,风柔雨润,草木新生。
世间人人皆在蓄力、守道、修心、备战终劫。
唯独这一方幽潭山水里,两个人,彻底坠入温柔情网,昏了心智、乱了分寸、丢了本心,把人间短暂的情爱,活成了此生唯一的全部。
自那日溪湾初逢一别,青妩心底那片十八年不曾动摇的清宁天地,彻底塌了。
她自幼独居深山,无亲无故、无人管束、无人牵挂。山中岁月寂静漫长,朝看雾起,暮看霞归,朝夕与潭水草木、飞鸟游鱼为伴。日子淡得像一汪止水,无波无澜、无喜无悲。
她本是天生清冷骨,性子寡淡、心性通透、遇事安然、无欲无求。日复一日守着竹屋幽潭,活得规整、安稳、克制,连心绪起伏都极少有。
可沈砚那一场雨后踏山而来,像一缕温软烟火,撞碎了她万古空山的孤寂,也撞乱了她生来清净的道心。
初见只是浅浅心动。
再见,便是彻底沉沦。
第三日天朗气清,正是那日临别许诺的天晴之日。
青妩从天光微亮便起身,心神飘忽、坐立难安。
从前她不修边幅、不重仪容,一身素衣终年朴素,日日随心度日。可这日,她竟第一次生出羞怯与期盼。她认真换了一身干净素衫,细细理了鬓边碎发,临水照影,看着潭中清丽安静的自己,心底轻轻发烫。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心绪。
不是贪慕、不是虚荣、不是躁动,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看见最好看的自己。
整日整日,她立在竹屋院前、溪湾路口,望穿秋水,痴痴等候。
山中风来风去,云卷云舒,鸟鸣此起彼伏,日影缓缓西移。
她等得心慌、等得忐忑、等得患得患失。
等得以为,这场初遇只是山中幻梦,那句许诺只是书生随口闲言。
直到午后山风穿林,一道青布长衫的身影,踏着碎光,缓缓自山林深处走来。
沈砚来了。
他背着书箱,袖带沾着山间草露,眉眼依旧温润干净,带着一路跋涉的微喘,看见溪畔立着的素衣少女,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
“青妩姑娘。”
他轻声唤她,声音清朗稳妥。
短短三字,落地生根,瞬间抚平了青妩整日的焦灼、失落、胡思乱想。
那一刻,她心底所有不安尽数烟消云散,只剩漫天漫地的欢喜,轻轻胀满心口。
原来他没忘。
原来山外之人,亦有一诺千金。
原来这场初见,不是她一人自作多情、空山幻梦。
青妩垂眸轻应,耳根微热:“沈公子。”
简单两字,却藏着她压不住的雀跃与羞涩。
沈砚走近,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真诚道:“前日归后,日日记挂山中幽谷,记挂姑娘。今日天朗风清,便践约而来。”
他读书知礼、性情温柔,不轻薄、不唐突、不造作,句句坦诚,字字真心。
长居空山、从未被人惦念过半分的青妩,一颗清冷心,彻底被这句日日记挂,烫得柔软温热。
便是从这一日起,两人彻底坠入情爱,双双昏了头脑。
起初只是闲谈山水、共看云霞、静坐听溪。
沈砚每日清晨入山,日暮辞归。
他陪她看山雾初生,陪她坐潭边观鱼,陪她走林间小径,陪她细数山花野草。他讲山外市井百态、街巷烟火、人间四季,补全了她十八年从未触碰过的凡尘热闹;她讲幽谷朝暮、草木枯荣、山灵水意,让他常年苦读的浮躁心底,落得一世安稳清宁。
一人入世温雅,一人出世清寂。
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相遇之后,却莫名契合、万般投缘。
越相处,越贪恋;
越陪伴,越沉沦。
情爱在无人察觉间,悄然生根、抽枝、覆满心湖,最后彻底淹没理智、淹没本心、淹没岁月。
不过短短数日,两人便彻底离不开彼此。
沈砚从前是勤勉书生,日日挑灯夜读、勤修课业、一心向学、志在功名。
他本应寒窗苦读、精进学业、走出山镇、奔赴前程。
可自遇见青妩,他彻底荒废书卷、冷淡课业、抛却志向。
他再也坐不住书案、耐不住寒窗、沉不下心思治学。
心中所思、眼中所见、梦中所念,全是幽谷竹屋里的素衣少女。
天未亮,便盼着进山相见;
日正暖,最怕光阴太快、转瞬日暮别离;
夜深沉,闭眼便是她临水而立的清影、温柔安静的眉眼。
他从前一心功名、胸有丘壑、志存远方。
如今满心情爱、眼底温柔、只想留驻空山。
为了每日相见,他日日早出晚归,不惧山路崎岖、不惧晨露夜寒、不惧世人闲话。山镇邻里见他终日荒废学业、沉迷山野、日日往深山跑,纷纷不解、暗自议论,劝他莫因贪玩误了前程。
旁人苦口婆心,他全然听不进耳。
少年一腔清明志向,彻底被儿女情长冲昏头脑。
他心甘情愿荒废学业、荒废光阴、荒废前程。
人间功名万千、富贵荣华、仕途坦荡,在他眼里,竟都不及幽谷少女淡淡一笑。
沈砚常常坐在竹屋院前的青石上,静静看着青妩汲水烹茶、浣花洗手、静坐看山,心底温柔满溢,时常怔怔失神。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此生若能长守空山、朝夕伴她、岁岁相守,便是人间至福。
功名可弃,前程可舍,俗世可离。
唯独她,舍不得、放不下、离不了。
而青妩,沉沦得比他更深、更痴、更盲目。
她本是天性清冷、无欲无求、心绪静定、从不痴迷外物。
可情爱最是磨人、最是乱性、最是夺人心智。
自与沈砚朝夕相伴,她彻底变了个人。
往日规整自持的山居生活,彻底乱了章法。
晨起不再汲水扫院,只因睁眼便盼着见他;
日中不再入林采撷,只因有他在侧,万事无趣;
日暮不再静坐观霞,只因满心贪恋相处光阴,怕落日催别离;
夜深不再安枕入眠,只因夜夜回想白日温柔,辗转反侧、心念缱绻。
她从前喜静、喜孤、喜清幽。
如今最怕空、最怕寂、最怕独处。
空山无人时,便心慌落空;
不见他身影时,便失神难过;
别离片刻,便万般惦念。
十八年清冷道心,一朝遇爱,彻底崩塌、彻底消融、彻底沦陷。
她开始变得敏感、怯懦、患得患失。
沈砚稍稍沉默,她便暗自忐忑,以为自己言语无趣、惹人倦怠;
沈砚稍稍迟来,她便坐立难安,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太过纠缠、惹人厌烦;
沈砚提及山外俗世,她便心底自卑,怕繁华人间迷他眼、怕俗世女子胜她容貌才情、怕他终有一日厌弃空山、弃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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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通透安然的姑娘,被情爱迷得盲目又软弱。
她明明身负巳蛇灵根,藏万古神性,暗藏幽暗破煞之道,未来要临魔劫、战幽暗、护苍生、镇乱世。
天地暗流涌动、终劫蓄势待发、三界棋局从未停歇。
可她半点不知、半点不察、半点不放在心上。
诸天大事、苍生祸福、地支宿命、神魔博弈,远不及少年一句温柔言语、一次含笑凝望、一回伸手相伴。
她彻底被爱情冲昏头脑。
眼里只有他,心中只有爱,余生只想相守。
两人陷入双向热恋,双双沉溺、双双失智、双双昏妄。
白日里,幽谷处处是温柔缱绻。
他们并肩走山林、踏溪涧、坐石畔、看云霞。
沈砚会替她拂去肩头落花、拨开身前野草、挡去山间风露;
青妩会为他烹茶洗盏、摘野果解渴、静静陪他闲谈久坐。
无人打扰、无人管束、无人催迫。
空山为庐,山水为证,朝夕为伴,风月为情。
他们沉浸在这一方温柔小世界里,彻底忘了人间、忘了前路、忘了本分、忘了初心。
沈砚忘了寒窗之志、前程大道;
青妩忘了山居本心、清冷道性。
一双人,一对情痴,日日沉溺温柔乡,岁岁贪恋眼前人。
情爱入骨,昏乱心智,温柔蚀骨,销人志气。
有时日暮将临,明明该别离归镇。
可两人相望不舍,你舍不得我,我舍不得你,两相牵绊、两相挽留。
最后沈砚便在竹屋院前静坐至夜色深沉,待到月上中天,才依依不舍起身辞别。
每一次别离,都万般不舍;
每一次相见,都加倍沉溺。
越爱越深,越深越昏,越昏越执。
山中无岁月,热恋无晨昏。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沉醉私情、荒废时日、不问世事、不观天道、不忧劫局。
外人皆在备战、蓄力、守道、修心。
唯他们二人,被情爱蒙眼、被温柔困身、被相思缚骨,活得盲目又热烈、糊涂又心安。
沈砚彻底荒废学业,书卷积灰、课业搁置、前途渺茫,全然不顾。
昔日勤勉书生,终日只为情爱奔走,朝入暮归,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山镇亲友屡屡规劝,他左耳进右耳出,心底只笑世人不懂。
世人逐名利、逐富贵、逐前程,皆是虚妄奔波。
唯他所得,是真心、是温柔、是相守、是人间极致圆满。
他自觉活得最通透、最幸福,却不知,早已被情爱冲昏头脑,丢了少年锐气、抛了人生志向、误了本该坦荡前路。
青妩更是彻底丢了清冷本心。
从前的她,淡然、静定、通透、从容。
如今的她,喜怒哀乐全系一人。
他笑,她整日心安欢喜;
他沉默,她整夜辗转难眠;
他迟来,她满心焦灼慌乱;
他温柔,她沉溺入骨不愿醒。
她再也没有从前的从容淡泊,彻底变成了寻常沉溺情爱、患得患失的小女子。
山中草木依旧、潭水依旧、风月依旧,唯独她,彻底变了心性、乱了道心、迷了前路。
她本该静待灵韵圆满、静待天道唤醒、静待宿命降临。
可如今,神性沉眠彻底被情爱覆盖。
满腔凡心、满腔温柔、满腔痴念,完完全全压住了万古灵根。
别说觉醒悟道、感知天机、察探劫局。
她如今连昼夜晨昏、四时流转、山居本务都全然不顾。
竹屋不再整洁,庭院不再规整,采撷耕作尽数荒废,三餐随性、起居凌乱。
她不在乎、不介意、不懊悔。
只要沈砚在身侧,只要爱意常相伴,纵使山河荒芜、岁月虚度、本心尽失,她也心甘情愿。
情之一字,最能昏人神智、消人风骨、乱人一生。
从前不信情能误人至此,如今身在局中,甘愿沉沦不醒。
这日午后,山风温柔,暖阳铺地,溪水潺潺。
两人并肩坐于潭边青石之上。
沈砚侧身看着身旁垂眸浅笑的少女,眼底温柔浓稠得化不开,轻声开口:
“青妩,我不想回山镇了。”
青妩微微抬眸,眼底清澈温柔:“为何?”
“山镇喧嚣、俗事缠身、课业枯燥、人心繁杂。”沈砚轻轻叹息,目光牢牢锁住她,“唯独这幽谷清净、风月温柔、有你相伴,才是我心之所归。”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心头一颤,温热蔓延四肢百骸。
沈砚眼神认真、情意滚烫:
“我想日日伴你、岁岁守你。
不求功名、不求富贵、不求前程。
只求空山有你、朝夕有你、余生有你。”
一句余生有你,彻底击溃了青妩心底最后一丝克制与清醒。
她十八年孤寂人生,从未有人这般珍视她、眷恋她、想要伴她岁岁年年。
她眼底微热,心底彻底柔软沦陷,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笃定:
“好。
你若愿留,我便岁岁伴你。
空山长久,风月无尽,我陪你一直相守下去。”
两心相许,私定余生。
没有媒妁、没有礼数、没有世俗见证。
只有空山风月、潭水流云、一双痴人、一腔深情。
自此之后,两人更是彻底昏妄沉溺。
沈砚索性数日不归山镇,留宿空山,日夜相伴。
白日并肩游山、闲话风月;
夜晚月下静坐、互诉情意。
儿女情长,缠缠绵绵,温柔入骨,难舍难分。
他们彻底忘了俗世、忘了初心、忘了前路、忘了分寸。
少年抛却寒窗前程,少女荒废山居本心。
双双被爱情冲昏头脑,甘愿困在这一方小小幽谷温柔局中,不问天地、不问神魔、不问苍生、不问宿命。
此刻的他们,眼里没有大道、没有劫数、没有万古沉浮。
只有彼此。
可无人知晓——
这片温柔沉溺的空山之外,天地暗流从未停歇。
五行持续稳固,天道持续修复,魔渊持续蓄力,终劫持续倒计时。
十二地支的宿命、诸天苍生的安危、万古正邪的终局,从来未曾远去。
所有人都在负重前行、默默坚守、蓄力备战。
唯独身负重大宿命的巳蛇青妩,与误入空山的凡尘少年沈砚,在乱世将至的前夕,彻底沉溺情爱、昏沉度日、虚度光阴、迷失本心。
温柔是真,深情是真,相守是真。
可昏妄亦是真,沉沦亦是真,误己亦是真。
情根深种,凡心滔天。
一双人,一腔痴念,一场温柔迷局。
在天地安宁的最后片刻,彻底沉溺、彻底糊涂、彻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前路风雨将至,魔劫终会破晓。
可此刻的他们,眼底只有风月温柔、余生相守。
半点不觉,大梦将醒。
半点不知,乱世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