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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晨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慕紫嫣正端着茶杯，听系统汇报最近的数据。门被撞开的声音吓得她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看着那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眼神里写满“我有大事”的小子，放下杯子。
“又怎么了？”
影晨冲到她面前，把那枚戒指往桌上一拍。
那些光点被震得闪了闪，好像在抗议。
“妈！那个黑心的挖了个大坑！他自己死得潇洒，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他说送灵魂回家，家在哪？他没说！我怎么送？让我下地府探路吗？那我还回得来吗？”
他一口气说完，叉着腰，喘着粗气。
慕紫嫣看着他那样，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着飘在半空的系统。
“这慕晨果然不是个省心的主。挖坑挺在行。”
系统晃了晃光团，贱兮兮地说，那是。他在地底那几年，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挖坑这种事，属于专业技能。
影晨更气了。
“你们还有心思说风凉话？现在怎么办？那些灵魂还在戒指里等着呢！它们一直闪一直闪，闪得我心慌！”
系统飘到他面前，用那欠揍的语气说，你先别急。让本系统想想。
影晨瞪着它。
系统想了三秒。
“想好了。”
影晨眼睛亮了。
“什么办法？”
系统说，不知道。
影晨愣住了。
“不知道？”
系统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本系统又不是万能的。灵魂回家这种事，得问专业人士。
影晨的脸垮了。
“专业人士？谁是专业人士？阎王爷吗？我去哪儿找阎王爷？”
系统说，你可以试试烧香。
影晨跳起来。
“烧香？你让我给一群灵魂烧香？那不成祭拜了？他们是回家，不是去死！”
系统悠悠地说，他们本来就是死的。
影晨噎住了。
他看着系统。
系统也看着他。
一人一系统，大眼瞪小眼。
慕紫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影晨，你先别急。”
影晨看着她。
“妈，我能不急吗？这么多灵魂等着呢！那个黑心的，临走了还给我布置作业！作业还没写地址！这叫什么事！”
慕紫嫣放下杯子。
“他既然让你送，肯定有办法。只是现在没想到。”
影晨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吧？那些灵魂在戒指里，虽然不会饿死，但会憋死吧？灵魂会憋死吗？
他看向系统。
系统说，不会。灵魂不需要呼吸。
影晨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马上他又跳起来。
“不对！不需要呼吸也需要回家啊！总不能一直在我手上挂着吧？我以后娶媳妇还要戴戒指呢！总不能戴个装满灵魂的戒指结婚吧？”
慕紫嫣看着他那样。
忽然说，你才十岁，想什么娶媳妇。
影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理直气壮地说，十岁怎么了？十岁就不能想吗？这叫未雨绸缪！
系统在旁边悠悠地补刀，未雨绸缪，你这绸缪得有点早。至少先长到一米七再想媳妇的事。
影晨的脸又垮了。
他指着系统。
“你——你——”
系统得意地晃了晃。
慕紫嫣看着这两个活宝，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开口。
“系统，真的没办法吗？”
系统想了想。
“也不是完全没有。”
影晨的眼睛又亮了。
“什么办法？”
系统说，那些灵魂，既然是从地底来的，那他们的家，应该也在那边。
影晨愣住了。
“地底？”
系统点点头。对。慕晨说过，那些士兵，是在地底战死的。他们的家，应该也在那边。
影晨挠头。
“可我下去过啊。那边哪有家？全是石头、岩浆、冰河、巨口。那是家吗？那是地狱吧？”
系统说，那是你的感觉。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家。
影晨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那些光点，还在闪。
一闪一闪的。
好像真的在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慕晨说的话。
他们等了三千多年。
他咬了咬牙。
“行。那我就再去一趟地底。”
慕紫嫣看着他。
“你确定？”
影晨点点头。
“确定。那个黑心的把事交给我了，我不能让他看不起。”
他顿了顿。
“虽然他已经在另一个纬度了，看不看得起无所谓。但我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
慕紫嫣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心点。”
影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妈，你放心。我命大。”
系统在旁边悠悠地说，命大不大，得看运气。地底那帮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影晨瞪它。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系统说，我这是实话实说。
影晨不理它。
他把那枚戒指收好。
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
看着慕紫嫣。
“妈，要是我回不来——”
慕紫嫣打断他。
“没有要是。”
影晨愣了一下。
慕紫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认真。
“你哥回不来，你得回来。”
影晨看着她。
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
“行。我回来。”
他推开门。
走出去。
阳光照进来。
落在他身上。
暖的。
影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天空大喊。
“黑心的！你等着！我把他们送回去，就来找你算账！”
那声音，在基地里回荡。
惊起一群鸟。
叽叽喳喳地飞走。
系统飘在慕紫嫣旁边。
看着那个中二的背影。
悠悠地说，这孩子，随谁？
慕紫嫣看着影晨。
嘴角那个弧度，和慕晨一模一样。
她开口。
“随他哥。”
系统想了想。
“好像也是。”
它顿了顿。
“不过那个中二的口气，应该是随你。”
慕紫嫣转头看着它。
“你说什么？”
系统立刻飘远。
“没什么没什么——我去研究数据——”
一溜烟跑了。
慕紫嫣站在门口。
看着影晨越走越远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
像很多年前，照在另一个孩子身上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
等着。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