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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20章跪(第1/2页)
我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看我爹的表情。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爹，楠姐是盗墓贼不假。”
“原来我也恨盗墓贼，恨他们刨祖坟、坏风水、贩卖祖宗的东西。可等我自己真走上这条路了，才慢慢想明白一件事。所谓的盗墓贼、科学家、投资商、领导人，甚至您这种活了几百年的长生者……大家有什么区别呢？”
“大家都是人而已。”
我爹猛喝了一声：“有屁快放！”
我咬了咬牙，继续道：“爹，我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什么盗墓贼，也没有什么长生者，只有您儿子和您儿媳。您儿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她替我挡了致命一击，我亲眼看着她倒在我怀里，看着她一点一点没了呼吸。”
“我发过誓，余生的全部意义，就是救活她。”
“所以...儿子斗胆，向您讨要一颗精元。”
话音落下，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
我爹没有说话。
一双老布鞋就那样立在我头顶跟前，一动不动。
五秒，十秒，三十秒过去了。
我额头上渐渐渗出了血迹，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齐师爷看不下去，走过来用力把我搀起：“薛小子...”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而后说道：
“爹，您不答应也没事。”
“我现在也长生了，往后我会用全部的精力去寻找、猎杀另一条蛇母，用它的精元去救我的女人。既然这世上蛇母不止一条，那总有一条是为我女人准备的。”
我爹终于有了反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是在威胁老夫？”
“孩儿不敢。”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我不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冲师爷使了个眼色，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爹，那孩儿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过来看您。”
门帘近在眼前，我的手已经碰上了门框。
就在我抬脚准备跨过门槛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等等！”
我的身子猛地一颤，抬出去的那只脚停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我转过身，看见我爹冷着脸，目光复杂地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最终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旁边那个小娃娃留下。”
我跟师爷对视一眼，后者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我爹没走大路，而是拐进了屋后荒草丛生的小路。
这条路我小时候来过无数次，通往村子后面的鸡公山。山上全是乱石和灌木，连砍柴的人都嫌费劲，以我的记忆，山脚底下根本没有路，全是野草和荆棘。
我爹带着我七拐八绕，足足在后山穿行了二十多分钟。
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没路了？
这里的左侧是一片葛藤林，右侧则是乱石堆，我不太明白我爹在这里停下的意义。
我爹没多做解释，同时也没搭理我，迈步走到石壁跟前，伸手在石壁上摸了半天。
我注意到他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往下一按，往左拧了三圈，又往右拧了三圈。
不多时，石壁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那一整面石壁缓缓朝里退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我瞳孔微微一缩。
机关！如此精密的机关！即便以我现在的眼里也没看出这机关的门道，只能说跟荒山下头的卦盘锁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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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朝我努了努嘴，一头扎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
走进了山洞，我才发现这地方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洞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洞道蜿蜒曲折，分岔路口极多，每走几步就是一个岔路，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
我爹在里面也布了机关。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每当走到岔路口，总是在某个边角处轻轻一按，或者抬手拧一下墙壁上的某个机关，墙壁就会移动，封死岔路，只留下一条正确的通道。
我暗暗咋舌，这等手段，便是当今最顶尖的盗墓贼来了，怕是也得折在这里。
我爹活了三百多年，见了太多太多的高人，他学到的防盗手段，怕是比博物馆的安保系统还高明。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我愣在原地，彻底傻了眼。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足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大，洞壁上嵌满了夜明珠，照得整个洞穴如同白昼。
而洞里的东西，更是让我瞳孔骤缩。
满墙满架的古玩。
我粗略扫了一眼，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件青铜器，有些还带着绿色的锈迹，上面的铭文清晰可见。另一面墙上，挂满了字画，有唐寅的山水、郑板桥的竹子、八大山人的花鸟……随便挑出一幅，拿到拍卖行去，至少也是七位数起拍。
每一个时代的器物都有，每一件都保存得极好，甚至有好多东西，是我只在拍卖图录里见过照片的国宝级文物。
至于上次春拍拍下来的大鼎，就大喇喇被我爹放在角落里头吃灰。
我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利索：“爹，这、这些都是您收的？”
“嗯。”我爹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些是收的，有些是挖的，还有些是别人送的。”
“送的？”我愕然。
“当年有不少人求我办事，拿这些东西抵债。”我爹顿了顿，“也有一些老友，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把东西托付给我的。”
我缓步走到架子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爹，为啥不送到博物馆里去啊？”
这些文物，周身都是几千年时光留下的痕迹，代表着一个时代的顶尖技艺，应该摆在博物馆里被世人瞻仰才对。
“呵呵~”
我爹嗤笑了一声：“博物馆？博物馆是什么玩意儿？这等国宝放他们那，真品还寻得见吗？”
我有些哑然。
我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朝前头努努嘴：“别废话了，跟我来。”
他领着我穿过摆满文物的主洞，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
岔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锁，不过有一个明显的凹槽，我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往凹槽里一按，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防盗手段我就不提了，我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关心什么玉佩、什么凹槽的了。
因为石门后头，金光刺眼。
短暂适应了光线之后，我脑子完全转不动了。
蛇母精元！
成堆的蛇母精元！
个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泛着金色光泽，扑鼻的异香迎面而来。它们就被我爹随意仍在石门后头的洞穴里，一层一层，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粗略数了数，至少在几十颗上下。
我爹站在精元堆前，背着双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三百多年，三十七条蛇母，三十七颗精元。”
“老夫杀了一辈子蛇母，也攒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