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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丰收回来了。
陈默知道干坐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借口说回学校一趟，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车来车往，深吸了一口气。
海鲜的事搞定了。
刘云天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货，21号早上准时送到。
这是他重生以来办成的第一件大事，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
但这口气也就松了那么几秒钟。
兜里级仅剩的那十几块钱硌得他心慌。
他答应过医院，今天要把剩下的两千三百块押金凑齐。
可别说这是2002年了，就是2022年，他一个高二学生，想一天挣够两千多块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默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脑子里把上辈子所有能快速来钱的路子又过了一遍。
打工肯定不行，一天挣几十块，等他攒够两千三，黄花菜都凉了。
找同学借？他一个高二学生，身边都是兜比脸干净的主儿，谁借得起他两千多块？
炒股需要本钱，倒腾东西需要本金，他上哪儿弄去？
正想着，他一抬头，看见街边一家网吧。
招牌不大，灰扑扑的，门口贴着张手写的海报：“上网2元/小时，通宵10元。”
网吧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隐约能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有人扯着嗓子喊“加血加血”的动静。
陈默站在门口，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网吧。
2002年的网吧……
有了！
想到主意的他立刻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烟味、泡面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几十台大头电脑挤在逼仄的空间里，屏幕亮着幽蓝的光，九成以上都显示着同一款游戏——热血传奇。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上辈子，他在这游戏里泡了好几年。
不是因为他爱玩，是因为那会儿他刚出社会，四处打工，身边的人都玩这个，他不玩就融不进去。
后来打着打着，打出了点门道，成了服务器里小有名气的高手。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段经历会在十几年后，在他最缺钱的时候，变成他翻身的本钱。
陈默走到吧台前，掏出五块钱：“开一台机子。”
网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叼着烟，头也不抬地收了钱，扔给他一张上机卡：“23号。”
陈默拿着卡，在网吧里转了一圈，找到位置坐下。
他没急着开游戏，而是先扫了一圈周围玩家的屏幕。
左边是个黄头发的青年，二十出头，穿着件花衬衫，正对着屏幕骂骂咧咧。
他的角色站在骷髅洞里，身边围着三四只骷髅，一刀一刀砍得费劲。
砍了半天，地上除了几瓶药水，毛都没爆一个。
“妈的，砍了一下午，连个祝福油都没有！”黄毛一拍键盘。
陈默没说话，又看向右边。
右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像个上班族，正操控着一个道士在比奇城外瞎逛。
他的宝宝是个一级骷髅，脆得跟纸一样，被几只稻草人追着打。
中年人手忙脚乱地给骷髅加血，脸上写满了迷茫。
再往后一排，有个看起来比陈默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正对着一件黑檀手镯翻来覆去地看，显然是在犹豫这东西值不值钱。
陈默收回目光，心里有数了。
这个年代的玩家，对游戏的理解还很原始。
大部分人都是瞎玩，靠运气、靠肝、靠熬。
哪里爆率高，什么时间段出货稳，哪些属性是被严重低估的极品，他们根本不知道。
但陈默知道。
上辈子，他在这游戏里泡了好几年，泡到最后，整个服务器的地图、爆率、刷怪时间、极品属性，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别人靠肝，他靠的是全知全能。
陈默没急着上自己的号，而是站起来，在网吧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他走到黄毛身后，站在那儿看了十几秒。
“你在这儿没用。”
黄毛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你谁啊？小屁孩还懂这个？”
陈默没生气，语气很平淡：“骷髅洞爆率低，你在这儿砍一天也出不了东西。去蜈蚣洞三层，321:178那个拐角，拉两波怪一起烧，必出小极品。”
黄毛愣了一下，明显不太信。
“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
“信不信由你。”
陈默说完就走，没多解释。
旁边几个人听见了，都凑过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嘀咕：“这高中生口气不小啊，还指点上了。”
陈默没理会，走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身后。
“你别乱招宝宝。”他说。
中年人一愣，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现在等级低，宝宝等级也低，招出来也是送死。”陈默指了指屏幕，“去僵尸洞三层刷书页，凑齐召唤骷髅直接起飞。比你在这儿瞎砍快十倍。”
中年人挠了挠头：“召唤骷髅很难出的，我刷了好几天了，一张书页都没见到。”
“按我说的坐标去，保你能出。”
中年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倒是来了兴趣，掏出个小本本，把陈默刚才说的坐标记了下来。
“我帮你试试，”那年轻人笑着说，“要是真的，回来谢你。”
陈默点点头，又走到后面那个对着黑檀手镯发愁的年轻人身后。
“这玩意儿值钱吗？”年轻人抬头问他。
陈默看了一眼：“魔法0-1，普通货色，不值钱。但你包里那个道术0-2的珍珠戒指，是个小极品，能卖三十。”
年轻人愣住了，赶紧翻包，果然翻出一个道术0-2的珍珠戒指。
他之前根本没注意这东西。
“真……真能卖三十？”
陈默没回答，已经转身走开了。
网吧里很快热闹起来。
那个记了坐标的年轻人，专门建了个小号跑去蜈蚣洞三层。
不到二十分钟，他猛地一拍桌子，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靠！真出了！魔御2的小手镯！”
整个网吧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真是小极品？”
“那人说的坐标真的有用？”
一群人围过去看，屏幕上赫然躺着一件魔法0-1、魔御0-2的黑檀手镯。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货，但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惊喜了。
黄毛坐不住了。
他看看陈默，又看看自己的屏幕，一咬牙，按照陈默说的坐标，跑去蜈蚣洞三层。
十几分钟后。
“靠！祝福油！真他妈出了！”
黄毛兴奋得差点把键盘砸了，扭头就找陈默：“兄弟！兄弟你还在吗！再给我说个点！我给你钱！”
陈默站在吧台旁边，没急着应。
网吧里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围过来。
“小兄弟，你真懂？你也给我说个点呗！”
“我是战士，去哪儿刷装备啊？”
“我这武器对不对啊？你帮我看看呗！”
七嘴八舌的，把陈默围在中间。
陈默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以。”他说，“但我不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