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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看着林照野。
对方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进行了梳洗，
但一闪而过时，她还是瞥见了对方白衬衫上的大片血迹。
再加上站在那唠嗑的谢影，
和负责“看守”谢影的楼无咎。
两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血迹。
这是极少出现的情况。
姜莱几人大部分时间也会轮流参与“安保活动”，
只不过他们与林照野等人不同的是，
需要休息，需要睡眠时间。
尽管如此，大家对于林照野三人的处理方式可以说得上是有目共睹的。
在遇上大部分“尚存人性”的玩家时，
三人通常都会选择“半柔性劝退”。
即——
在发现的瞬间就将人带出营地，
然后威逼恐吓，让对方知难而退。
立刻就物理性删号，还是再尝试着生存一下？
这是一个问题。
姜莱曾有幸见证过，
营地外燃起了临时篝火，
在一众「污染物」的环伺下，
林照野三人跟定海神针似的杵在那，
地面上用木棍随意画出一个圈，
其中蹲着好几个瑟瑟发抖的普通玩家。
这部分玩家多半都是生活还没有完全走到绝境，
只是想争取一下属于「屠杀者」的专属礼包，
因此特意挑选了排名靠后一些的林熹望或者虞瓷。
但万万没想到，
直接被传送进了「排行榜」第一名的大本营。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有24小时不停歇的“安保巡逻”。
——简直不像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些普通玩家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求死”，
他们只是被环境裹挟着，想活下去，想有更好的生存环境。
因此，心怀“生”的期盼，也是最容易被恐吓住的。
对于这一部分普通玩家，姜莱持有的第一点态度是：
“无可厚非”。
在末世，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获得的物资，
是无可厚非的。
系统既然开放了这样的“玩法”，他们作为“玩家”去遵循，
也算得上是合理的。
这是在游戏和永夜等多重作用下，人性的求生本能。
所以，姜莱对此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个人情感，
她并不厌恶、唾弃这些玩家，
当然，也不可能是喜欢、偏好的。
故而她持有的第二点态度是：
“缴械不杀”。
当对方没有什么威胁，且几乎不存在战斗准备时，
姜莱是不介意积攒积攒功德的。
在当前「惩罚时间」的高压环境下，
有一部分人甚至都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就匆匆忙忙地作出了决定。
他们茫然地来到这里，茫然地被拎出营地，
又茫然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姜莱每次见到这样的画面，都想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击杀一个毫无还手欲望的普通玩家，
只会加速人心底道德的崩坏。
而姜莱自认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她认为这并不划算。
因为这与她一直坚持的东西，背道而驰。
但同时，姜莱也认为，
既然接受了，选择参与这样的“玩法”，
也就证明做好了杀与被杀的觉悟。
无论是她们这些在「排行榜」上的“香饽饽”，
还是那些前来挑战的「屠杀者」。
如果选择了战斗，就要承担战斗带来的后果。
好在，对于大部分来“拜访”的普通玩家来说，
恐吓恐吓就足够让他们的大脑重新变得清明，
在瑟瑟发抖地蹲够了两个小时后，被系统自动传回。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遇见需要解决掉难缠的玩家。
对于这部分“硬茬”，
实际上也就是一两刀的事。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一般来说，
如果死者走得比较迅速安详，
那现场通常都不会十分狼藉。
尤其是像林照野三人这样在「异种」里都属于佼佼者的，
对上一百名开外的普通玩家，可以说得上是碾压。
对方不会有太多的挣扎余地，
更不会弄得三人浑身都是“作案痕迹”。
姜莱仔细回味了一下，
这样看来，营地外面那声惨叫多半也预示着，
死者可能走得不太安祥。
“那个玩家不太对劲。”
林照野回想起先前的画面，眉头蹙了蹙。
他眼皮耷拉下来：“是个女人，她疯了。”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却没有攻击欲望。”
“手里还抱着一个收拾得很干净的襁褓。”
“里面是个婴儿。”
姜莱有一瞬的失神，
她很难想象，
一个婴儿，该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林照野继续道：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她的嘴里，全都是糜烂的碎肉。”
四周安静了。
虞瓷摆弄茶杯的手停住，抬眼看向林照野。
沈青燃动作微顿，垂下了眼。
林熹望猛地转头，差点忘记了京云岫正在帮她梳头发。
“谢影手上的血，是去夺襁褓的时候染上的。”
林照野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如果不出手，她就要把婴儿的尸体强行塞到另一名玩家嘴里了。”
青年的嗓音低沉，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听另一个玩家说，那女人本来是和丈夫一起的。”
“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艰难，但也不是不能活。”
“再加上两人的天赋技能都还不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姜莱听到这里，就知道会有转折了。
“前几天，他们的物资耗尽。”
“丈夫外出寻找，却被污染物围攻，死在了荒郊野外。”
“连尸体都没找到。”
林照野很少会感觉到疲惫，
他在游戏里轮转了不知道多少年，
可当他想起女人恢复神智后，那双绝望的眼睛，
依然会觉得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人不是我们杀的。”
“她短暂地清醒了一段时间，发现孩子死亡后……”
“活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林照野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姜莱也明白后续发生了什么。
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将一个婴儿养育到现在，
对方的个人实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起码会比寻常玩家要好上一些。
可同时，这也意味着，
她的身体素质更强、耐受力更强……
姜莱沉默了一会，换了个话题：
“这段时间，精神失常的玩家增多了？”
林照野点头：
“几乎每一两天都会出现一个。”
已经没有办法再忽略，
长期处于物资匮乏和怪物环绕的生存危机中，
又被永夜笼罩，见不到黎明的曙光，
不少玩家的心理防线在高压下被彻底击垮。
死亡人数与日俱增。
……
当「忏悔烛台」的最后一根烛臂亮起，
在「分区人数」跌落至“25000”时，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
【亲爱的玩家们，晚上好。】
【恭喜你们，成功活过「惩罚时间」。】
【啧啧，踩着同类尸骨生存的滋味怎么样？】
【我可是看见了，锅里的婴孩、相残的手足、反目的爱人……】
【人类，实在是太精彩了。】
【在此，谨代表诸位神明，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排行榜」奖励正在结算中，预计在十分钟后发放。】
【此外，关闭的系统分区将在第二场游戏开始后重新运行。】
【希望玩家们珍惜生命，努力生存。】
【接下来，欢迎来到第二场游戏：「极热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