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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游戏地图里的另一处。
外头分明天光大亮,但屋内却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
映照着那颗被人捧在掌心把玩的水晶球。
“你在干什么?”
戚沅推门而入。
明亮到刺眼的阳光疯狂涌入。
“关上门。”
摇椅上的女人偏了偏头,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阳光。”
说着,她的指尖轻轻顺着水晶球的表面摩挲,
轻声呢喃:
“真是倒霉,怎么第二场游戏就是「极热地狱」。”
“我还是喜欢冬天,寒冷的,没有阳光的冬天。”
戚沅听见她的声音,脚步一顿,
还是合上了房门。
伴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遮挡在室外,
她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万木春。”
这句话一出口,戚沅自己都顿了顿,
旋即,她摇头失笑,
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笑话般。
“哦?”
女人也笑了两声,
“咱们谁又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呢?”
“你忘记自己是怎么留下来的了?”
她转头看来,
目光一寸一寸描过戚沅的短发。
眼神有片刻的空洞。
哪怕时过境迁,万木春依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记得微卷的栗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万木春再次开口:
“蒋明珠死了,对吗。”
她说着,也不等戚沅回答,
反而自顾自地继续道:
“冬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不是吗?”
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冬天凋零的最后一片树叶,
在屋内打着圈儿一点一点落下。
戚沅垂了垂眼,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而是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诅咒姜莱?”
万木春把玩着水晶球的手一顿,笑道:
“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她指尖轻点,歪了歪头:
“我只是把能预见的,你三天之内的霉运都转移给她了而已。”
戚沅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
晦暗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神色不明。
“咔哒”。
水晶球被人放到底座上。
万木春从摇椅上站起来:“为什么?”
她盯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朋友:
“你迟早都要面对的,戚沅。”
“优柔寡断,只会让我们的进度越来越慢。”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
“她手里的「鲜红哑哨」,还没收回来吧。”
戚沅按了按眉心: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太早与她产生冲突。”
万木春打断她:“什么叫‘太早’?”
“难道,你要等着姜莱成长起来吗?”
“你是第一天认识她吗?”
“明明你我都见过她成长之后的样子,不是吗?”
万木春胸口起伏几下,
她闭了闭眼,才神色复杂地看向戚沅:
“……到时候,还有谁能杀得了她。”
“不能再等了。”
戚沅没有说话。
她只是想起来很久之前,
有个小女孩站在她面前冲她笑:
“阿姨,您好漂亮。”
“比我想象中妈妈的样子还要漂亮。”
“我没有妈妈。”
“但是阿慈说,您也可以做我的妈妈。”
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好了。
万木春也跟着沉默了许久,
才有些沙哑地开口:
“更何况,你确定她真的是姜莱吗?”
“她没有任何关于你、关于你们、我们的记忆。”
旁边的烛火闪烁了两下,
缓缓流下一道浑浊的烛泪。
“所有的回忆都随着那个注定失败的计划消散了。”
“连同曾经的所有人。”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也有了新的人!”
“和我曾经预见的一样……”
万木春的声音越来越低,
翻涌的情绪却愈发浓烈,
她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质问:
”她真的是姜莱吗?!”
“她到底是姜莱,还是一个空有‘姜莱’身份的怪物?”
话语重重砸在地上。
屋内一时间只能听见万木春细微的喘息。
好半晌,她才抬眼:
“戚沅,连你自己也分不清吧。”
垂落的手指慢慢攥紧。
“活下来的不应该是她。”
“她本就已经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不是吗?”
万木春一字一句道:
“杀了她。”
“这一切才能真正结束。”
说完一句,她像是骤然从某种状态里挣脱出来,
跌坐回摇椅上。
这时,戚沅平静地开口:
“很久没见到你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万木春轻笑一声,
她重新拿起水晶球:
“毕竟,曾经是我们弄错了。”
“所以,我一定要弥补这个错误。”
“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谎。”
长发垂下,遮住所有神色。
万木春不再看戚沅,而是径直开口:
“阿若,你走一趟。”
“去把那个小脑包裹大脑的鸟人放出来吧。”
……
另一边的沙地上。
“你这情况让我想起一个家伙。”
「鲜红哑哨」忽然道。
姜莱正一屁股坐在沙地里,
用从秘境带出来的那把折扇悠悠扇风:
“什么家伙?”
忙活大半天,她只收集到「青铜宝箱」X1。
还是在「变异仙人掌」那里获得的。
途中,她遇见的所有变异蜥蜴,
甚至都是高防御低攻击的邪恶大黑帽。
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高,
而且无法甩掉,纯粹的消磨时间。
察觉到今天貌似出了什么问题后,
姜莱干脆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打算休息一会儿。
否则再这么跑下去,铁打的人也会在四十度的高温直射下中暑的。
如果命运执意将她绊倒,
那她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休息一下好了。
粉色小字变换着,逐渐在姜莱眼前构成一个陌生的姓名:
“万木春。”
姜莱眉稍微扬,她略一思考后,
脱口而出:“叛变的预言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莱很明白,
「鲜红哑哨」不会平白无故给出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它既然选择直接说出“姓名”,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信息,
就证明这个人一定是她打过交道或有所耳闻的。
总之,会是一个与她有关,但她本人却不知道真实姓名的人。
回顾自己的记忆,姜莱能够想到的,
便只有那位被蒋明珠提起的——
叛变的预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