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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九十四章 说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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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妖尊微微颔首,狐眸沉静:“妖族擅长穿梭混沌虚空、追踪魔气踪迹,侦查哨岗可交由我妖族负责。但侦查传回的情报,必须共享给所有巡守部族,不能藏私。”
    一名人族丹师起身拱手:“丹道一脉愿在各大边界哨点设立丹庐,常备净魔丹药、疗伤药剂。只要巡守队员受伤,就近便可救治。只是丹材消耗巨大,还望各族能够互通灵草矿产。”
    侏儒族老者挠了挠头顶稀疏的头发,笑着开口:“我族精通地脉勘测,界壁之下所有隐秘裂隙、潜藏死角,我们都能一一探明标记,免得域外奸细再寻缝隙潜入。”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赞许之声。
    只是片刻,便有人提出顾虑。
    “防区分划、轮值值守、情报互通都好说。可巡守队员若是牺牲,他们族中的老弱妻儿,该如何安置?若是没有保障,各族族人难免心存顾忌,不敢义无反顾奔赴边界。”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这是所有人心底最现实的难题。
    唐心然缓步上前,声音清亮传遍公议台:“可设立万族抚恤之约。但凡巡守队员殉于守界之战,其族人所需灵材、修行资源,由万族共同供给,不分种族,一视同仁。天章台永久保留殉道者的道痕,万古铭记其功绩。”
    “好!”
    鹿族首领率先起身赞同:“鹿族掌管大片灵植原野,愿意每年捐献半数灵草,归入抚恤库!”
    “水族愿意贡献深海灵珠,用来炼制护魂器物!”
    “人族各大丹宗,每年无偿炼制十万枚基础疗伤丹,供给巡守哨点。”
    一条条约定,在公议台虚空缓缓凝结成文,化作流光铭刻在天章台的道纹之上。
    万族巡守盟约,就此正式确立。
    就在众人商讨各项细则之时,远处虚空,一名巡守斥候急速破空而来,单膝跪倒在高台之下,气息急促。
    “启禀帝主!边界哨岗传来消息!混沌深处,持续传来厚重魔源波动,并非零散魔兵,那股气息,比之前三尊魔将强盛百倍,似乎……正在远远窥视我们丹帝混沌界!”
    嗡!
    高台之上所有代表心头一震,方才商议盟约的热烈气氛骤然冷却。
    妖尊眉峰紧锁,振翅凌空,神念探向界外混沌深处,片刻之后面色凝重落回高台。
    “是魔主的气息。他没有亲自率军强攻,只是隔着无尽混沌,静静观望。”
    石族首领双拳攥紧,岩石手掌咔咔作响:“他亲眼看见了我们万族联手击退先锋,是在评估我们的实力?”
    秦朗抬眼望向界外漆黑混沌,黑白丹道帝韵缓缓流转,神魂帝目穿透层层幽暗迷雾,望向混沌深处那一道无边无际的暗影轮廓。
    魔主的声音,跨越遥远混沌,直接在公议台所有人脑海之中响起,低沉古老,带着嘲弄。
    “秦朗。一场小胜,就让你界内众生以为,万族同心便可抵御域外之力?真是天真可笑。”
    “旧纪元诸天,不是没有生灵尝试携手抗魔。可人心有私,欲望难平,短暂并肩容易,永世同心绝无可能。今日你们同仇敌忾,待到魔祸暂歇,各族利益冲突再起,猜忌、争夺依旧会卷土重来。”
    秦朗平静开口,神魂声音直面魔主:“旧纪元的失败,不代表这条路永远走不通。旧时代的联合,是迫于危难临时抱团。如今我们立下盟约,共享道统,共担祸福,根基早已不同。”
    “根基?”魔主的笑声在虚空回荡,带着刺骨寒意,“那我便等着看。我不会立刻大举进攻。我会静待,等待你们内部矛盾慢慢滋生。资源分配、道统取舍、世代恩怨,随便哪一件小事,都能撕开你们好不容易粘合起来的同心之心。”
    “待到你们万族心生嫌隙,彼此猜忌之时,便是我域外魔潮大举降临之日。”
    话音消散,混沌深处那股恐怖的窥探感缓缓褪去,只留下无边幽暗。
    公议台上一片沉寂,不少各族代表面色凝重。
    魔主这番话,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潜藏的隐忧。
    一名年纪较长的人族修士低声开口:“魔主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大敌在前,大家自然同心。可往后岁月漫长,资源总有稀缺之时,各族之间难免会起争执,到时候,盟约还能守住吗?”
    一名年轻妖族战士攥紧利爪,高声反驳:“难道就因为未来可能产生矛盾,我们就放弃这条路,退回各族闭关自守,坐等魔潮逐个吞噬我们?”
    “我不是反对盟约,只是担忧。”
    两种想法交织,高台之上再起讨论。
    秦朗抬手,虚空之中浮现出方才界壁大战的一幕幕画面:妖族以身阻挡蚀阵魔雾,石族以血肉填补界壁裂痕,人族丹师不顾一切救治异族伤员,各族少年在废墟之上相互分享灵草干粮。
    “矛盾争执,未来一定会有。”秦朗的声音沉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但我们设立万族公议台,便是为了给所有争端一个说理之地。有分歧,上台辩理,依盟约裁决,不必诉诸厮杀,更不必被域外邪魔抓住机会挑拨离间。”
    “同心,不是说万族所有人永远想法完全一致。同心,是危难降临之时,我们记得,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灵,有共同要守护的家园。平日里可以争辩理念,可大敌压境,便放下隔阂,并肩御敌。”
    侏儒族老者一拍大腿,开怀大笑:“帝主这话通透!我们各族本就不一样,想法不同太正常。有事公议台讲道理,外敌来了一起上阵,这不就够了!”
    石族首领重重点头:“没错!我们石族性子憨直,不善言辞,可只要盟约尚在,界壁有警,我石族儿郎依旧会第一时间奔赴前线。”
    青丘妖尊眸光坚定:“妖族愿意率先派出第一批巡守斥候,常驻混沌边界,日夜监察魔主动向。一旦域外有任何异动,消息瞬息传遍万族。”
    盟约既定,各项事务紧锣密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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