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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江南省新人，新斗法(第1/2页)
朱文浩放慢脚步，兜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他在市府大楼门廊的石柱旁停下，朝身侧的周旭和侯广生抬了抬下巴：“你们先上车，把刚才核减单的底稿跟张浩再核对一遍。”
周旭应声点头，带着侯广生顺着台阶走向停车坪。
朱文浩转过身，在一株修剪齐整的冬青树后站定。
四周空旷，寒风吹过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海省的旧号段，是肖定语的私人专线。
拇指划开接听键，朱文浩把听筒贴在耳边，后背靠上廊柱。
“文浩，今天的戏，唱得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茶盏搁在桌面上的轻响，肖定语的嗓音，此刻透出几分从容：“一切都在既定的框子里走。林毅成在镜头前吞下那七百万的时候，主会场这边几个厅长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文浩左手插进深色夹克兜里，目送远处停车坪上各县区的车队驶离。
今早八点，他没先看县委的文件，反锁办公室房门，同肖定语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视频会上的点名、何静岚抛出的水文图纸，以及“倒查三级、专查拍板人”的杀招，全是两人在电话里逐字推敲好的章程。
“肖省长坐镇主会场，敲山震虎的分量够重，我不过是在下面递了个梆子。”朱文浩语调散漫。
“没你这个梆子，我这第一把火可点不旺。”
肖定语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脚步声在铺了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移动：“我早年在江南省干过组织部长，也在临江当过市委书记，毕竟去江海省待了这么久。劳立国同志走得急，临上飞机前，连刘志勇、何静岚这批老部下都没给句准话，没交代他们往后跟谁走。”
朱文浩摩挲着衣兜里的铜质钥匙扣。
劳立国故意留了这道考题。
新任省政府掌印人若没有自己立威破局的本事
肖定语唯有在首场全省大会上杀出威风
“劳书记讲究不言之教。”朱文浩声音平实，“今天这出双簧唱完，何静岚当场替您补了刀，各厅局的风向今晚就得变。火已经点起来，柴火还得继续往里添。”
“你说说看，下一捆柴往哪儿填？”肖定语停下脚步。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朱文浩越过市府大院的围墙，望向省城方向，“今天您拍板成立联合核查组，倒查北陵两亿社保和临江十二亿信托的拍板人。杨副书记和林毅成吃了闷亏，绝不会坐着等死。他们不敢在明面上顶撞您的省府决议，必定会去一号院找刚扶正的那位求援。”
听筒那头静了两秒。
“周志文。”肖定语念出这个名字。
“周书记刚搬进一号院”朱文浩一字一顿，“咱们要查旧账，他要捂盖子保平稳。不出明天中午，省委办公厅就会以‘防止影响年底经济收官’为由，往联合核查组里掺沙子，把追责查办改成内部自查。省府这边的动作必须比他们快。”
“你想怎么快法？”
“绕开厅局扯皮，直接锁死基层账本。”朱文浩给出落点，“趁着今天下午五点前临江市财政拨付那七百万既有合同款的口子，请何静岚处长以跟踪支农资金流向的名义，把省财政厅的在线监管端口直接挂进临江市城投和三岔河集散中心的结算网。上面的人可以用红头文件拖延专案组，只要每天的资金流水在阳光下晒着，谁伸手平账，谁就会在系统里留下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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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招釜底抽薪够稳。”肖定语一口应下，“何静岚就在外间等我签字，我这就让她把监管端口挂下去。你在清江把农户的菜款分好，守住底盘。”
通话切断。
朱文浩收起手机，迈步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吉普车后排。
“回县里，去三岔河冷库。”
三楼走廊铺着厚重的暗红地毯，两名工作人员刚把“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铜牌擦拭干净。
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周志文靠在高背皮椅里，指腹摩挲着黄花梨扶手。
等了数年
办公室的门推开，省委秘书长、原省政府大秘陈星端着一只刚泡好的青瓷茶盏走入，搁在桌沿。
“书记，省政府那边的一号视频会刚散。”陈星压低嗓音，将一份速记简报摊在桌面，“肖省长今天没念办公厅准备的通稿，拿临江清江县那七百万的民生合同发难，当场压着林毅成退了让。会末，他还借着朱文浩的提议，成立了省纪委、审计、财政联合核查组，说是要按签字权限倒查，彻查北陵和临江的产业烂账。”
周志文端起青瓷茶盏，拨了拨水面的嫩芽。
“新官上任，总要烧把火给下面的人看。”周志文喝了一口茶，声音沉厚，“劳立国走的时候没替他交底，他要是不拿北陵和临江祭旗，省政府那帮厅长能听他使唤吗？”
“可这把火烧得太邪了。”陈星往前凑了半步，“杨副书记刚才打来电话，语气很急。四千五百万农机基金的条子有他的签字，十二亿信托担保上有林毅成的名字，北陵那边还牵扯着陈守业和梁知远。真要是让肖定语顺着‘倒查’的规矩查下去，咱们在下面经营多年的数个支点，年底前全得被他连根拔起。”
周志文将茶盏放回托盘，发出磕碰声。
他站起身，走到南窗前，俯瞰着大院里的香樟林。
刚接手省府工作时，肖定语还是客客气气的省政府党组书记；一旦让他借着查案抓住了全省干部的小辫子，这江南省的天，到底姓周还是姓肖？
“他想把火烧起来立威，那也得看炉灶里的风往哪边吹。”
周志文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作为班长，我支持省政府查处违规资金。但查案归查案，不能搞人人自危，更不能影响全省四季度的GDP收官。”
他走回桌前，抽出钢笔，在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下两个名字。
“给刘志勇和省纪委郭书记发个内部提示函。联合核查组属于临时跨部门机构，按党管干部原则，组长由省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兼任，李正行任副组长。”
周志文把便签推给陈星：“凡是涉及到厅局级及县处级正职的倒查调卷，必须先报核查组长签字，经省委书记专题会备案后方可执行。把滚水晾成温水，看他肖定语拿什么去炸锅。”
陈星接过便签，露出一分笑意：“还是书记高明，这道备案闸门一落，他们的核查组就成了摆设。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