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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棘的枝干光秃秃的，长了星星点点的细小花苞，看着寒酸得很，不过也比不上这些孩子穿得寒酸，有一些孩子的脚上甚至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的草鞋。
丁香采着小蜻蜓贡献出来的破烂草鞋，努力吸着自己的小肚子，好让自己显得瘦一点。
好在她们的皮肤都不白，又加上每天有意控制饮食，再配上她和三狗子做出来的药丸，个个都瞧着面黄肌瘦，可怜得很。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一群孩子站成两排，热情地挥舞着手里的沙棘，声音洪亮中透着一点虚弱，但一个二个表演得十分卖力。
至于为什么洪亮中透露着一点虚弱，那都是特意找了剧团的姐姐们学的发声方式。
为了今天的表演，她们每一个都非常努力。
城主大人老早就说了，谁表演得最好，就奖励一桶全家福糖果或者相对应的银子。
即便不是为了银子，只是为了糖果，她们也会拼尽全力完成今天的表演。
楚锦燕看着这一群孩子，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眼眶渐渐泛起了红。
薛谦唇角紧抿，没弄明白这培城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莫名其妙弄这一出是干什么。
一路上那些官员准备的欢迎仪式都是在宴会的时候看歌舞，可没有一个让他们听一群乞丐似的小孩在那喊什么“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戴着面纱的楚锦燕柔声开了口，“表演得很好，赏。”
薛谦：“？？？”
赏什么？什么玩意儿就要赏了？
他疑惑扭头，对上薛锦燕通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下是明白过来培城为什么要搞这一出了，就是为了讨赏而已。
简直是一群叫花子！
不过薛锦燕都已经说了要赏，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冲站在不远处的薛峰摆了摆手。
薛峰会意，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钱袋里装的是5两的碎银，是平日里用来打赏的，拿5两银子出来打发这群小叫花子应该够了。
可不等他走过去把钱袋随便递给一个小叫花子，楚锦燕又开了口，“这些孩子每人赏5两银子。”
薛峰：“？？？”
薛谦：“？？？”
要不要先看看这里有多少小乞丐呢？
每个人5两银子，这一下子就得出去百两，他们连饭都没吃上一顿，就得先花出去百两纹银，这丫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粥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对着楚锦燕拜了又拜，“多谢公主赏赐。”
一群小孩见状，跟着齐齐鞠躬，异口同声感谢，“多谢公主殿下赏赐。”
楚锦燕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朝着一群孩子点了点头，视线看向薛谦。
薛谦都要气死了，但如今楚锦燕顶替的是佳宁公主的位置，他不敢忤逆对方的意思，只能朝薛峰抬了抬下巴。
薛峰压下心里的火气，从怀里掏出一张100两的银票走到林粥身边，单手递了过去。
林粥忙不迭双手接过，她才不计较的态度，反正到手的银子才是最实际的。
“多谢公主，多谢薛大人，下官一定会将这银子尽数用到这些孩子身上。”
楚锦燕“嗯”了一声，薛谦正打算开口说要回去休息，就看到那些孩子依次从大门退了出去，一群步履蹒跚的老人又走了进来。
薛谦：“......”
到底有完没完了啊？
老人们单手拄着木棍，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每走一步都像是浑身骨头要散架。
偏他们每个人都咬牙坚持，手里各自拿了一束长了小花苞的沙棘枝桠。
“欢迎公主到培城，欢迎各位大人到培城。”
缺了牙的老人们努力说着欢迎的话，着实让人觉得心酸。
窦婆混在中间，视线迅速在廊檐下的人群里扫过，视线很快就锁定了站在最边上的陈大妮和陈二妮。
好姐妹宁婆曾在信中跟她说过，自己收的徒弟是一对双生姐妹花，陈大妮和陈二妮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双生姐妹。
再瞧瞧两人探头探脑的样子，和宁婆宁婆当年闯江湖的时候如出一辙，多半就是这二人了。
记住了脸，窦婆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落后薛谦一步的一个官员，眸色深了深。
这官员毫无所觉，一脸嫌弃地别开了脸。
窦婆敛下杀意，认真喊着台词。
罢了，就先放任这人多活几日，不能坏了城主大人的计划。
薛谦咬着后槽牙，注意到楚锦燕又要张口说赏赐，他赶紧抢过话头，装模作样鼓了一下掌，“表演得不错，赏。”
他给薛峰递了一个眼色，薛峰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20两的银票。
一共有20个老人，一人一两银子也够了。
可惜不等他将20两的银票递出去，楚锦燕用帕子按着眼角柔声道：“还是一人赏五两银子吧，让他们能做上一身新衣裳，还能买上一点米粮。”
薛谦：“......”
他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就这么一点时间，200两银子就出去了，从京城带出来的公费可就只有那么一点。
虽然一路上他们有在收官员的孝敬，可一码归一码，收到的孝敬是他们自己的银子，绝不能算在公费里。
就算差点咬碎后槽牙，薛谦还是只能冲着薛峰摆手，示意他拿银票。
林粥毕恭毕敬接过银票，那叫一个感激涕零。
裴渡看到她这样坑银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本世子瞧着林城主穿的这身锦袍，城主府应该不缺银子吧，怎么不将这城里的路好好修一修？薛大人刚刚进城的时候就差点摔了，头上被撞了好大一个包呢。”
话音一落，薛谦凌厉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他毫不在意，只看着林粥认真将银票小心又郑重地揣进怀里。
听到他的问话，林粥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凄楚，“世子有所不知，下官这身衣裳乃是前任城主肖如风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