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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安安，你别客气。”
宁欢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拍李安的肩膀，“姐姐在这儿帮帮忙也是应……”
“不要。”
李安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宁欢，里面的戒备比刚才更浓了。
“安安自己可以照顾爷爷，不需要你帮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拒绝。
宁欢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圆脸护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看看宁欢，又看看李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就在这时，李安的目光越过宁欢的肩膀，落在了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层亮光和刚才看见宁欢时的戒备完全不同，整个人紧绷的小身板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柠柠姐姐！”
他喊了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朝宁柠跑过去。
宁柠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小布兜，“安安，柠柠给你带了早饭，有三叔熬的白粥，还有热乎的馒头。”
李安接过小布兜，低头看了一眼里面冒着热气的搪瓷饭盒和用屉布包着的馒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柠柠姐姐。”
宁柠伸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到病床边。
她的目光落在宁欢身上。
宁欢站在病床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根棉签，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柠柠也来了呀。”
宁欢的声音还是那副柔柔软软的调子，“我早上起得早，想着李爷爷住院了，安安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过来搭把手。”
宁柠没有说话。
她看着宁欢那张笑盈盈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审视。
表姐一大早就跑到李爷爷的病房里来，又是蘸水又是涂嘴唇，比亲孙女还殷勤。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可是……
宁柠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李爷爷躺在床上，嘴唇上确实有被润过的痕迹，比刚才干裂的样子好了不少。
旁边的托盘上放着几根用过的棉签，还有一小杯温水。
表姐做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照顾病人，帮忙润嘴唇，陪李安说话，每一样都是好事。
宁柠抿了抿小嘴。
原本她打算看完李爷爷，就去找三叔的，但是现在，她决定不走了。
不管表姐是真的好心还是假的，她就坐在这里，盯紧表姐。
她倒要看看，表姐到底想干什么。
她松开李安的手，走到靠墙的那把椅子旁边，两只小手撑着椅子面，小短腿一蹬，爬了上去，端端正正地坐好，“柠柠在这儿陪安安，也陪李爷爷。”
宁欢看着她那副打定主意不走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淡下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你盯吧。
就算盯了也没用。
因为这次，她根本不用亲自动手。
宁欢弯下腰，把棉签放回托盘里，拿起旁边的暖水瓶给搪瓷缸子续了点热水，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一时间，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
宁柠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欢。
李安把宁柠带来的搪瓷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没有马上吃。
他又坐回爷爷床边的椅子上，不时抬头看看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
圆脸护士端着托盘出去了。
宁欢站在病床另一边，拿起暖水瓶给搪瓷缸子续了水，又把床头柜上的药盒按顺序摆好。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宁柠那道一直追着她不放的目光。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另一个护士。
宁柠的目光本能地扫了过去。
这个护士和刚才那个圆脸护士不一样。
她瘦高个，颧骨很高，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宁柠的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护士姐姐怎么又来了？
不过这个护士姐姐，她好像怎么没见过？
李爷爷的病房在三楼最里面，平时负责这个区域的就是那个圆脸护士姐姐，早上来量体温的是她，给李爷爷换输液瓶的也是她。
那这个护士是来干什么的？
瘦高个护士走进病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李安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宁柠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躺在床上的李老司令身上。
“该换药了。”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不带什么感情。
她端着托盘走到输液架旁边，抬起手，去够挂在架子上的药水瓶。
宁柠盯着她的手。
刚才那个圆脸护士姐姐明明说过，李爷爷的输液速度已经调好了，至少两个小时内不用换药。
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钟头。
那个瘦高个护士把药水瓶从架子上摘下来，低头在托盘里翻找着什么，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宁柠皱眉，下一秒，看见宁欢动了。
宁欢一直站在病床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条给李老司令擦脸用的小毛巾。
在那个瘦高个护士伸手去够输液瓶的那一刻，宁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快的暗光。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上去。
“李爷爷小心！”
宁欢小小的身体挡在了李老司令面前。
一声闷响。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瘦高个护士手里的东西不是药瓶。
是一把刀。
那把刀刺穿了宁欢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李老司令盖着的白色床单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深红。
宁欢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又压了几分，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李老司令面前。
“安安……快跑……”
宁欢疼的额头一直冒着冷汗。
这次是真的疼死了。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李安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