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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老城区的时候，姜瓷才真正意识到，这次的沟通会和以往那些走流程的活动不太一样。
居委会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有横幅，没有鲜花，只有略显斑驳的墙面和来来往往，神情各异的居民。有人站在台阶下抽烟，有人低声交谈，还有人一脸不耐地来回踱步。
姜瓷跟着蒋时序进了门，下意识环视了一圈。
梁京鹤不在。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确认这一点的瞬间，心口那根绷紧的弦悄然松了一下。
“来的人还挺多。”蒋时序低声说。
两人混在人群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四周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
“火灾的事到底查清楚没有？”
“说是意外，谁知道呢……”
“反正出过这么大的事，现在说拆就拆，赔偿给再多我也不安心。”
有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不满，也有人情绪激动，说话时手都在抖。
蒋时序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吐槽：“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这些人怎么还一直揪着火灾不放？”
姜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站在他们的位置，就不会这么想了。”
蒋时序一愣。
“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一场火，现在又要拆。”姜瓷低声说，“有人舍不得，有人想多要点补偿，也有人只是害怕。都很正常。”
蒋时序沉默下来，没有再反驳。
没过多久，现场忽然安静了一些。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梁京鹤出现了。
他身边跟着几个人，西装笔挺，神情警惕，明显是随行安保。相比之下，他本人反倒显得从容，步伐不急不缓。
姜瓷的神经瞬间绷紧。
“拍照。”她低声提醒蒋时序。
蒋时序立刻举起相机。
姜瓷则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更靠近前排的位置，方便提问。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视线与梁京鹤短暂地交汇。
那一瞬间，她心口一紧。
梁京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很快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到临时搭起的讲台前，接过话筒。
“大家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老城区改造项目，由云鼎集团和海生集团共同合作推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宣布结果，而是想听一听大家的诉求。”
这句话一出，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抢着举手，有人直接站起来喊。
“我们要合理补偿！”
“火灾的事到底查没查清楚？”
“你们这些资本，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为了赚钱！”
梁京鹤没有打断，只是示意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他认真地听完一个居民的发言，又耐心地回应，态度始终平稳，没有任何敷衍。
有些问题，确实合理。
他也没有回避。
“补偿标准我们会重新评估。”
“关于火灾，警方的调查结果我们会配合公示。”
“改造不是一蹴而就，大家的顾虑，我理解。”
姜瓷站在人群中，笔记本翻得飞快。
她心里很清楚，从舆论角度来说，这样的沟通会，本身就是一次极其明智的选择。
可情绪，并不会因为“明智”而自动消散。
就在梁京鹤回答一个关于安置房的问题时，忽然有人从后排嘶哑地喊了一句。
“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不去死！”
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失控的疯狂。
姜瓷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秒，一个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手里寒光一闪。
刀。
人群瞬间炸开。
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人原本是朝着台上冲去的，可在看到梁京鹤身边的保镖瞬间围拢时，动作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了方向。
“记者也没一个好东西！”他嘶吼着，“都是帮他们说话的！”
姜瓷甚至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狠狠往后一拉。
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失了声。
她踉跄了一下，脚步还没站稳，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梁京鹤。
他来得太快，快到她只来得及看清他的背影。
刀锋没能刺中要害，却在他抬起手臂格挡的瞬间，狠狠划了过去。
布料被割开的声音极轻，却刺耳。
血几乎是立刻渗了出来，沿着深色西装袖口，迅速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