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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鹤全身一震，眉心拧得死紧。
小孩的手正紧紧攥住他的裤腿。
梁京鹤向来有洁癖，尤其厌恶小孩子黏糊的动作，此刻更是满心抵触，下意识想甩开。
可男孩眼神太过天真，喊得又格外响亮，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依靠。
他硬生生忍下动作，只冷声道：“我不是你爸爸。”
小男孩却不松手，眼眶还泛了红。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赶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先生，孩子乱跑打扰您了。”
她弯腰去抱小男孩，顺口解释：“孩子认错人了。”
梁京鹤以为这人是小男孩的妈妈，但对于这种看不好自己孩子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冷地说道：“看好他。”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直到梁京鹤走远，张姨才低头轻声安抚怀里的孩子：“小望不哭了，我们去找妈妈。”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奶声奶气地说：“好，爸爸坏，我们找妈妈。”
张姨抱紧他，走进了一号楼。
——
姜瓷蜷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安静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就在姜瓷犹豫着是不是该搬家了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姜瓷心口一紧，瞬间以为还是梁京鹤，冷声说道：“梁京鹤，我说过了，你走！别再逼我！”
敲门声停了一瞬，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妈妈，妈妈，是我！”
姜瓷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张姨带着姜望过来的日子。
她工作忙，就请了张姨来帮忙照顾小姜望，这几天张姨要回老家，所以就带着小姜望一起去了。
张姨说过今天回来，结果她因为网上的舆论，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姜瓷一阵自责，连忙起身，快步冲到门口，颤抖着手将门拉开。
门外，小男孩正仰着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小手里紧紧攥着张姨的衣角。
一见到她，姜望就猛地扑过来，哭着喊：“妈妈！”
姜瓷瞬间红了眼眶，蹲下身紧紧将他抱进怀里，声音都在颤：“宝贝……对不起，妈妈忘记去接你了。”
小姜望抽噎着，埋在她肩头，小声委屈：“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姜瓷心脏揪紧，眼泪再也克制不住，簌簌落下。
她抚着孩子的背，一遍遍安慰：“没事了，妈妈在，妈妈在……”
身后，张姨轻声解释：“姜小姐，孩子刚才跑太快，差点冲到小区外。幸好遇到好心人把他拦住。”
姜瓷点点头，抱着儿子不肯松手。
小姜望渐渐平静下来，小脸还埋在姜瓷的肩窝里。
忽然，他奶声奶气地开口：“妈妈……我今天看到爸爸了。”
姜瓷心口一紧，身子猛地僵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她强撑镇定，轻轻推开一些孩子，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哽声问：“你怎么知道谁是爸爸？”
小姜望眨着眼，声音怯怯的：“我见过呀，在妈妈手机里的照片里。今天我看到那个叔叔，好像和照片里的一样。”
姜瓷愣了几秒，才挤出一抹笑，“宝贝，那只是妈妈的一个普通朋友，不是你爸爸。”
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不解地问：“那爸爸呢？爸爸在哪里？”
姜瓷喉咙发紧，勉强维持笑容，抚着孩子的发顶，低声道：“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不会回来了。”
小姜望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眼神里全是失落：“那……是不是爸爸觉得我生病，所以不要我们了？”
“不是的！”姜瓷声音陡然颤抖，立刻把孩子抱得更紧，眼泪模糊了眼眶，“不是你不好，是妈妈……妈妈没有办法。”
孩子被她紧紧抱着，终于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依旧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的脖子。
姜瓷看着怀里的孩子，心口揪得发疼。
当年她没想到自己会怀上孩子。
本来，她也想过放弃。
可在医院的走廊里，当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影子跳动着心脏时，她没能狠下心。
就算没有人庇护，就算外界风雨再大，她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只是，她从不敢让梁京鹤知道。
不敢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因为她太清楚，一旦暴露，她和孩子的人生，都会再一次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此刻，看着姜望失落的小脸，她眼里尽是心疼与愧疚。
对不起，宝贝。
她在心底一遍遍呢喃。
妈妈只能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