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顾家餐厅。
早晨的阳光落在餐桌上,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顾母破天荒端来一盘煎蛋,放在段子孙面前。
先稳住这个成事不足丶败事有余的废物。
「吃吧,做多了,狗也不爱吃这个。」
「别让人家说我们顾家虐待你。」
顾母居高临下地瞥了段子孙一眼。
「你可以暂时留下。」
「但从今天起,你不许碰知微一根手指头,也不许打听她的任何行程。」
「别碍事!」
段子孙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听着卜耀莲的要求……
果然。
那个陆辞,现在大概被血咒的效果折磨得生不如死,没空搭理这帮顾家人了。
段子孙当然不会傻傻相信陆辞。
他昨天晚上就直接催动了血咒,开始缓慢的折磨着陆辞,让他的生命力流逝。
不是为了立刻杀了他。
太快死掉,反而没意思。
血咒真正恶毒的地方,在于牵引。
只要陆辞再想插手顾知微的事,只要他再靠近顾家,那枚血咒就会一点点啃噬他的心脏。
在这过程中,他自然就会对顾家人避之不及。
而顾知微刚刚抓住的那点希望,就会在一次次落空里,自己熄掉。
顾母现在的态度,也是证明的一部分。
上赶着去攀高枝,被拒绝了吧?
最后,不还是只能选择自己?
至于,不让他碰知微?
呵。
他需要的是自愿,心甘情愿的处子之血。
顾知微走投无路,不还是只能乖乖听话,履行婚约?
他才不会提前脑热,毁了自己精心设计的祭品。
段子孙把鸡蛋送进嘴里,眼神里带着一种傲慢的宽恕。
餐桌对面,顾父和顾母对视了一眼。
两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进水还摇匀了的倒霉玩意儿。
吃个鸡蛋,硬是吃出了登基的表情。
这人确实没救了。
三人在各自完全不同的逻辑里,全都觉得自己赢麻了。
……
上午九点。
顾知微站在市中心的工作室门前,掌心因为紧张沁出一层薄汗。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推开。
没有想像中的暴发户式奢华装修。
入眼的,是一整面靠窗的巨大裁剪工作台。
自然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乾净丶明亮,连布料纹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后方的墙面,被做成了顶天立地的收纳柜。
面料色卡丶线轴丶裁剪工具,全都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不浮夸。
不炫耀。
却处处精准。
这完全是一个专属于顶尖设计师的纯粹工作空间。
顾知微的心跳一下快了起来……
陆辞是暗中花了很多心思,去了解她的喜好吗?
不会吧?
这种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让长期泡在冷眼和打压里的顾知微,心口一下酸得发胀。
她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脑补出了一场浪漫戏码。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开了。
陆辞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
乾净冷冽的松木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顾知微呼吸一滞,脸颊很快泛红。
「陆先生,谢谢你,这简直跟我的习惯……」
「别想太多。」
陆辞直接打断了她。
「我没空调查你的喜好。」
「这只是标准化的专业配置方案。」
顾知微愣住了。
刚刚冒出来的粉红泡泡,被他几句话戳得乾乾净净。
陆辞看着她眼里的错愕,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长期缺爱,就意味着,容易自我感动。
如果顺着她的幻想,去扮演一个嘘寒问暖的完美男人。
反而,会让她把这一切逐渐的理解成施舍。
两个人的距离会越拉越远,她会重新缩回那个卑微的位置。
感动,太低效了。
也太无趣。
真正要敲碎她自卑外壳的方式,不是告诉她「我对你好」。
而是让她明白——
你值得这一切。
不是因为你年轻漂亮。
更不是因为谁大发善心。
而是因为你的设计,本身就有价值。
必须先把她放到对等的专业位置上,再一点点重塑她。
这样撬开的,才不是一时的感动。
「四处看看。」
陆辞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姿态懒散。
「看看哪里还不合适。」
顾知微下意识低下头。
长期的自卑,让她失去了提要求的本能。
有就挺不错了,哪还敢提不满?
哪怕眼前有不合理的地方,她第一反应也只会说「很好」。
「都很好,挺不错的。」
她捏着衣角,声音很轻。
「不用改了。谢谢陆先生,我很喜欢。」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陆辞身上那点慵懒,慢慢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走到顾知微面前。
距离被瞬间拉近。
「我花钱,不是为了买一句废话。」
陆辞声音低了些。
「你的讨好和妥协,在这里没必要。」
顾知微浑身一颤。
下一秒,陆辞抬起手。
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许逃避的意味,迫使她抬起头。
顾知微不自觉的看向陆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淡丶清明,却像有某种无形的引力。
只一眼,就能把人往深处拖。
可下一秒,他并没有让她看自己。
而是将她的视线,压回整个工作室。
「顾知微,看着这里说。」
「这是你的地方。」
「不是看我,也不是想你妈会不会骂你。」
「而是看这个空间。」
「究竟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顾知微被他带着重新看向整个空间,心跳快得几乎撞疼胸口。
她很清楚。
如果自己再给出一个讨好的丶随意的答案,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那不是她想要的。
「灯……灯光。」
她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发颤,却是真话。
「光源偏暖,会影响我对冷色系面料的判断。」
「还有呢?」
「客区……」
顾知微咬了咬唇。
「客区离工作区太近了。我不想在设计的时候,听到外面客人聊天的声音。」
说完这些,她紧紧闭上眼睛。
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斥责「不知好歹」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冷漠没有落下来。
陆辞松开了手。
他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淡,却像风一样,把刚才压在空气里的紧绷感吹散了。
一直站在门口当背景板的助理立刻拿出平板,把这两条记了下来。
顾知微怔怔地睁开眼。
陆辞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
「看。」
「说出不喜欢,并不难。」
「不会有人把你赶出去。」
热气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
「记住这种感觉。」
顾知微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她只能伸手死死撑住旁边的工作台边缘。
就在刚才这短短几分钟里,她二十年养成的自我保护系统,讨好的本能。
被陆辞用最直接丶也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拔了出来。
……
工作室角落。
靠墙摆着一面用来试衣的巨大落地镜。
此刻,镜面上并没有映出工作室里明亮的光线。
一抹极淡的红影,正无声贴在镜面深处。
普通人看不见。
但那抹红影一直都在。
她是段子孙的仆从,绯萝。
奉主人的命令,全天候监视顾知微。
然而,绯萝趴在镜子里,看到的跟段子孙说的完全不一样。
今天难道不应该只有顾知微一个人吗?
这个富二代大少爷,不是被他下了血咒,正痛不欲生呢吗?
他怎么敢接触顾知微的?
不是应该一靠近她,就心脏剧痛丶避之不及吗?
可她现在看到的,却是顾知微脸颊泛红,眼神软得快要化开。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几乎要彻底陷进那个男人的气息里。
这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