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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扶着墙壁站起身，蜷缩到角落里后哑着声音回应他，“好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轰隆倒地，刺骨的冰水被溅起大半，露出隔间内的全貌。
云清蹲在最角落的位置，蜷成小小一团，月白色的短衫被冰水浸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透出底下淡粉的肉色。
她的头发散了一肩，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脸色煞白，眼睛半阖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顾瑞同脸上的表情骤变，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般，又闷又疼。
他在战场上见过死人和残肢断臂，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可从来没有哪一幕比现在更让他喘不上气。
她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太可怜了，湿透的衣裳裹着她单薄的身子，显出底下每一根骨头的轮廓。
膝盖上磕破的血痕，青紫一片的掌心和手肘...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皮肉都开始泛白了。
她冻得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手指微蜷，听到动静后缓缓抬头。
那双如宝石般漂亮的眼底浸满了水意，“顾，顾大哥？”
顾瑞同深吸一口，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三两步跨进去，将她整个人裹住后打横抱了起来。
“没事了，我先带你出去。”
她实在是太瘦了，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大腿和他小臂差不多粗，看起来一折就断。
云清浑身发僵地靠在他的肩窝里，湿发无意识蹭着男人的下巴，留下一片冰凉的水痕。
男人身上很暖和，冰凉的身体下意识靠近热源，本能地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被冻坏了的幼鸟终于找到最后一点暖处，蜷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顾瑞同抱着她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稳。期间低头看了眼，贴在他肩头的脸白得几近透明，鸦羽般的长睫微颤，发出很轻的声音，像是呓语，他凑近了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梁导，本...戏本...”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大步往校门外走去。
“去仁爱医院，快！”
守在门口的司机一愣，回头看了眼后座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女子。
那面容昳丽的女子被顾瑞同半拢半抱地搂在怀中，平日里被人戏称为冰山的男人此刻正神色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司机的眼神微闪，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顾瑞同极冷的眼神，他打了个激灵，不敢再看，转身专心开车。
车子颠了一下，她在他的怀中晃了晃，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湿濡的凉意穿透布料直直地往他骨头缝隙里钻去。
顾瑞同伸手将她脸上的湿发拨开，骨节分明的手蹭过她冰冷的小脸，察觉到她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那股微弱的颤意从她的身体附了上来，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深吸一口气，裹紧她肩上的军装外套，伸手又缓又重地包裹住她的小手，用体温焐热她。
医院门口，他抱着她匆匆跑向急诊室。
医生和护士围上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愿意撒手，直至护士强硬地从他怀里接过她，他这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