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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亲骨肉，亲兄妹，咋一点儿好心都没有
简明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两千五百二！
杨飞跃真跟他们要这笔账！
他不敢得罪孟大石，扯着僵硬的面皮强行挤出一张小脸。
“飞跃这是啥意思……以前都没提过这茬。他……还是生明玉的气？”简明涛小心试探了一句。
孟大石笑了一下，朝简明涛招招手。
简明涛急忙给孟大石递烟。
孟大石凑着头点燃烟头，深吸了一口，然后扬着下巴，把烟圈一个一个吐到简明涛脸上。
“知道什么叫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我大哥就算跟嫂子生气，能气几天？”
“我说你们也不该不懂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以为我嫂子是任打任骂的姑娘啊。”
简明涛辩解：“不是，她不是离婚了吗……我们娘家人都是为了她好……”
“是离婚了。”孟大石叼着烟点头，一把提起了简明涛的衣领子，问：“住你们一寸地儿，用你们一分钱，吃你们一分粮了吗？”
“……”
简明涛说不出一个字。
孟大石一字一顿地说：“吃的是我大哥的饭，住的是我大哥的房，花的是我大哥的钱。那你说，人是不是还是我大哥的？”
“离婚了，本该你们娘家人出力帮扶的时候不见人，教训人的时候又乐意了。哎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嫉妒我嫂子啊？”
“不然，亲骨肉，亲兄妹，咋一点儿好心都没有？”
简明涛憋红了一张脸，扯着嘴角矢口否认。
“这话你就说邪了……大石。明玉她不懂事儿，跟人惹了祸，到了还不是来找我们。我们只是想教她怎么办事儿做人。”
“犯不着。”
孟大石大手一挥：“我大哥说了，离不离婚的，我大嫂依旧是他杨家人，瑶瑶也是她亲闺女，轮不到你们外家越过他做主。”
说完，孟大石又望着简明涛歪嘴笑：“真想当她的家，做她的主，那就给她分一攒地儿盖个屋，给她和瑶瑶一口饭，再来摆你们父母兄弟的威风。”
简明涛和后边的简父简母，脸都青透了。
哪有出嫁女离婚了，腆着脸回娘家，要父母兄弟给她盖屋的！
他们整座小简村，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这么丢人现眼的闺女！
事到如今，简明涛也知道孟大石为什么会上门讨这去年的债了。
简明玉跟他吵架没讨债，离婚没讨债，给杨瑶改姓没讨债。
简明玉在娘家一受委屈。
得！
讨债的上门了！
简明涛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他扭过头，狠狠瞪了简父简母一眼，又跟孟大石赔笑。
“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债，还有我兄弟呢。得把他叫过来一块儿商量商量。大石，这么着，你大老远开车过来，先进去喝口水。”
“我去找明波，马上就回来，无论如何，肯定给你个准话！”
“春儿，给大石搬板凳，倒水！”
说完，简明涛给简父简母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块儿往外走。
等到走出孟大石能听见的距离范围，简明涛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
“我就说！不管明玉不管明玉！他老杨家想要孙女，自个跟明玉去要！咱们不插这个手！”
“你俩觉得明玉丢了你们俩的人，让你俩面上无光，非要管的！非要管！！管出事儿来了吧？！”
“这钱你们说怎么办！？你们出！！？”
简父这是人生头一次被儿子指着鼻子骂。一股血直直往顶梁门冲。
他的眼充满了血丝，红得像只眼珠子瞪出眼眶的牛。
“好哇，你妹妹疯了，你也疯了！敢这么跟你老子大小声了！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孝顺的孽种！”
简父飞起一脚，直往简明涛身上踹。
简明涛都二十八九了，怕杨飞跃、怕杨飞腾、怕孟大石，还能怕自个亲爹？
他一闪身躲过简父的拳脚，看着简父站立不稳，差点儿没一轱辘跌倒在地，瞪圆了一双和简父一模一样的牛眼。
“爸，你别把我当明玉！我可没明玉那么好欺负！”
简父气得浑身打颤。
偏偏人老了，不复年轻时的身强力壮，简明涛愿意让他打，那他自然还能保有父亲的威严。
简明涛翻了脸不愿当孝顺儿子，那他只能涎着一张老脸，和他徒劳地瞪眼睛。
简母在旁缩肩塌背，一句话都不敢说。
像她这一代的女人，没结婚听爹娘的话，结了婚听丈夫的话，儿子长大了，听儿子的话。
能听她话的只有女儿，能让她耍威风的只有儿媳妇。
若丈夫和儿子起了冲突，闹翻了脸。
那她这又当妻又当妈的，便只好夹在中间受这夹板气。
简母来回看了看头也不回直往前走的简明涛，和留在原地气得想翻白眼晕过去的简父，扭头颠着脚去追赶简明涛了。
“明涛，明涛，你别生气，两千五百块钱也不多，你们兄弟俩一块儿想想主意。妈这里还有个存折呢，全给你们……”
想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
简明波听说孟大石来讨债，也慌了神。
“那点儿煤还跟咱们要钱啊？”
简明涛咬牙切齿：“杨飞跃……我早知道他是个黑心黑肺黑肚肠的东西！做生意的，就没几个好的！”
邱芳在一旁听完始末，急得舌头都打不了弯儿了。
“三……三十多吨的煤，你们拉哪儿去了？要是卖了，那就把钱给他！”
家里一年到尾花不了多少钱。
菜是自己种的，鸡是自己养的，面是地里收获的小麦拿到磨坊磨的。
孩子还没上小学，家里除了油盐酱醋、一年四季的衣服，并没有多少支出。
一年下来花不了三百块。
要是简明涛和简明波是散卖掉了这批煤，以孟大石给他们的折扣价，这钱按理说是能还上的。
简明涛不耐烦地瞪了邱芳一眼。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一吨煤有多少啊？去年冬天屋里头烧得那么暖和，用的就是那批煤！”
邱芳是老实，不是傻。
她说：“我们家没烧那么多！我记着数呢！顶天才烧了两吨。大哥，剩下三十四吨是你家烧的啊？”
“那这就好说了，我家摊一百四，剩下两千三百八，你自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