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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新娘的暗红光丝猛地收紧。
光丝勒入咒蚀右手腕的皮肉，将他手腕上的诅咒符文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她的声音冷得像从冰层深处渗出来的：“你师父来不来我不知道，但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咒蚀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不再防御，而是将左手凝聚的全部诅咒能量朝鬼新娘射去。
既然无法挣脱她的光网，他就要在临死前先杀了她。
那道诅咒凝练到了极致，幽绿色的光芒中不再有灵魂的嘶吼，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咒蚀修炼了多年才炼成的最高阶灵魂诅咒，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绝对的灵魂湮灭。
被击中的目标不会留下任何伤口，但灵魂印记会被彻底打散。
江沉在咒蚀抬手的瞬间就预判到了他的意图。
不是用黑雾戒感知的，而是用眼睛。
他看到咒蚀在释放这道诅咒时，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剧烈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将全身所有的诅咒能量全部抽调到左手。
然后咒蚀将那道最高阶的灵魂诅咒射向了鬼新娘。
江沉没有多想。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黑潮剑从咒蚀的护盾前撤回，转身朝鬼新娘身前挡去。
暗金剑气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弧，精准地拦截在了灵魂诅咒的轨迹上。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黑雾戒在这一刻几乎将储存的所有黑雾全部释放出来，戒面上的光芒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诅咒撞上剑身。
没有爆炸，没有尖啸，只有一片极其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灵魂诅咒在暗金剑气的压制下开始解体。
它炸开成一团浓密的幽绿色光雾，光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灵魂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
光雾在暗金纹路的绞杀下迅速收拢，从浓密的雾团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最后被黑潮剑彻底中和。
鬼新娘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暗红光丝还缠在咒蚀的右手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沉的背影，看着他挡在她面前，将那道足以打散超级亡灵灵魂印记的诅咒一剑拦截下来。
江沉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确认她没有被诅咒击中，然后重新转过身，黑潮剑的剑尖重新对准咒蚀。
咒蚀在两人的夹攻下节节后退。
他的右手被鬼新娘的光网完全封死，左手在释放那道最高阶灵魂诅咒后能量耗尽。
胸口的护盾在失去能量补充后碎裂成漫天幽绿色的光屑。
他退到殿壁边缘，后背撞在上古封印下方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上古符文在他接触的瞬间全部亮起，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残存的诅咒能量。
他眼眶中的诅咒之火剧烈摇曳着，之前那种暴戾和疯狂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垂死前的怨毒和不甘。
他抬起右手。
鬼新娘的光网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暗红色伤痕，伤痕边缘的诅咒符文正在一片片剥落。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痕，忽然笑了。
他将左手猛然按在上古封印下方的手印上，朝封印注入了自己体内残存的全部诅咒能量。
他眼眶中的诅咒之火在能量疯狂外泄的同时迅速黯淡，但他没有停手。
“就算我不能得到它，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封印在单方面注入诅咒能量后失去了平衡，穹顶上巨大的封印法阵开始剧烈震动。
封印核心那道幽绿色的裂隙骤然扩大，从门缝大小裂变成了足以吞噬整座大殿的巨大裂口，裂隙中涌出的诅咒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大殿倾泻而下。
门上那些被激活的上古符文开始失控地闪烁，光芒的节奏从稳定的脉冲变成了杂乱的狂闪。
整个地下大殿都在震颤，殿壁上的上古符文在封印失衡的冲击下开始碎裂，碎裂的石片中迸射出幽绿色的诅咒本源。
能量池中的诅咒能量感应到了封印的暴走，如同被点燃般剧烈翻涌，池面上炸开无数道冲天而起的幽绿色能量柱。
咒蚀松开按在手印上的左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背重新撞在石壁上。
他体内的诅咒能量几乎耗尽，眼眶中的诅咒之火已经暗淡到了濒临熄灭的边缘。
但他还是笑了，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说：“封印已经开始崩溃，你们已经没有选择了！现在只有黑雾戒的压制之力能稳定它。”
“你要不要救你的鬼新娘？她现在就在大殿里，封印崩溃的冲击波会先把她吞噬，她的灵魂印记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挡不住上古诅咒本源的冲击。”
鬼新娘的光丝在咒蚀说话的瞬间收紧，勒入他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但咒蚀没有收回那句话。
他盯着江沉，等着他的回答。
他知道江沉别无选择，要么用黑雾戒帮他稳定封印，要么大家一起死在封印崩溃里。
不管选哪个，他都不亏。
江沉没有看咒蚀。
他看着鬼新娘左臂上那道已经扩散到肩膀的裂口。
刚才拦截那道最高阶灵魂诅咒时，黑雾戒的能量消耗过大，压制她伤口的力量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他抬头看着穹顶上正在不断扩大的幽绿色裂隙，裂隙中涌出的诅咒本源已经在大殿上空形成了一片不断旋转的幽绿色漩涡。
他能感觉到黑雾戒在感应到封印崩溃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自行激活，但它储存的黑雾量不够同时压制封印崩溃和击败咒蚀。
他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稳定封印，但前提是，你自己进去。”
咒蚀的笑容僵住了。
“封印稳定之后，你必须留在封印里面，用你自己的诅咒能量维持封印的运转。”
“你不是想要上古力量吗？封印里面就是上古巫王的遗骸。你可以在里面待一辈子。”
江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计算好了结果。
“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进去，或者封印崩溃之后，你第一个死，我不会救一个试图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