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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清是个文人，也有着许多文人的清高臭毛病，不大看得起那些满嘴蠢话的白丁，也看不上自毁体肤、在史书上常扮演着祸国殃民奸宦角色的太监们。
但，这并不妨碍他有着一颗慈悲心肠，见不得这些人被压榨、日子贫苦无依。
故而，不管是做官时还是归隐后，他常常日行一善。
二十年前，这个黄乐还是底层小太监，被大太监毒打责罚时家常便饭，一日被他撞见，难免起了恻隐之心，说了几句好话。又见他说话做事伶俐，不时就点名让他来泡茶，后来这黄乐处境才慢慢转好。
李道清虽未当众点明旧事，黄乐回想起往日种种，不禁流露出羞愧神态。
可，很快，这羞愧迅速被压了下去。
“李大人，您多年不在朝堂，这事还是莫要插手了。否则，叫人知道了，恐怕要落得个晚节不保！”
李道清气坏了。
“老夫真要眼睁睁看着你胡作非为，那才叫晚节不保！”
争执间，又有几匹快马“嘚嘚儿”靠近。
姜鱼望过去，看到跑在最前面的是郑县令，其次则是张山，后面那几个大都身穿衙役服饰，都是县衙里的熟面孔，心里便有了底。
强龙不压地头蛇。
上次，董荣华带的兵可不算少，元老将军都能软硬兼施把人留下先审一遍。至于这次，双方兵力倒都远不如前者，却也未必不可借鉴一二。
离开上合村前，她已经紧急叫停矿山和钢铁厂的生产，并趁人不备将部分不好挪动的设备、生产材料都搬进系统背包，让陈铁匠带着人先躲进早就准备好的大青山临时住所，甚至在矿山入口处弄了许多大石头堵上。
那头证据已被销毁得七七八八，这边庄子上倒是不怕查，日常训练用的都是些二手货，即便数目稍多也能糊弄过去……
姜鱼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上前迎接郑县令到来。
不料，郑县令下马时神色十分古怪，焦灼、不安、恍惚，却不大像是在担心她的事，反而像是在操心其他更遥远的问题。
“郑大人，出什么事了？”她忍不住小声问。
郑锐纠结地看她一眼：“等会再说。”转过头，肃容大步迈向黄太监，公事公办地行了个平礼。
“黄公公，事情本官都听说了——”
黄乐见他举止客气，气焰不禁重新变得嚣张，无礼打断。
“郑县令，你最好不是来给这帮罪人求情的！否则，杂家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跟他们沆瀣一气啊！这小小田庄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兵，你一个父母官居然毫不知情，不可能吧？怕不是拿了好处，故意知情不报？你——”
他掐着尖细的嗓子抢先责问。
郑县令皱了皱眉，却没为自己反驳，而是看一眼姜鱼，无奈叹气。
“黄公公，在你拿着鸡毛当令箭胡乱给我编排罪名之前，有个事我得先告诉你。”
“何事啊？”黄乐不以为然地撇嘴。
姜鱼却心头一跳，直觉出了大事。
果然，郑县令下一句话就是石破天惊。
“哦，我刚收到最新邸报，上头说，京城被一伙乱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