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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不用把我当客人(第1/2页)
“那洋葱不要了。话术我留着，万一用得上。“
“话术也不许用。“
“那我怎么办？“
“正常说话，正常吃饭，我爸问什么你答什么。“尤清水没好气，“你可是我尤清水挑中的人。腰杆挺直了进门，别一进门就想着抱大腿。“
时轻年看着她，过了几息，点了点头。
“好。“他说，“听你的。“
他抬手，把她的手从胸口拿下来，包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两下。
车下了高架，拐进别墅区的林荫道。
时轻年坐直了，腾出另一只手，把西装下摆从上到下抚平了一遍，又理了理袖口。他咽了一下，侧头看她。
“清清，待会儿我要是说错话，你帮我兜着点。“
尤清水忍着笑，重重点头。
“兜，都给你兜着。“
车减速，拐过最后一道弯，稳稳停在尤家别墅的院门前。
时轻年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院门，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跟在后面的车也停稳了。
丁则安先跳下车，绕到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提。
左手两只紫檀木的礼盒，右手一提六盒装的滋补品，胳膊肘里还夹着两瓶用锦袋裹好的老酒。
东西提齐，他腾不出手关门，用膝盖把后备箱顶上了。
时轻年站在院门前，把西装下摆又抚平了一遍。
礼物是早就备下的，话是路上演练过的，洋葱也已经被没收了。
勉强算万事俱备吧，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又吸了一口气。
门铃响过两声，门开了。
岚秀站在门后，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看见门外几个人，眼睛先弯下来。
“来了。“她的目光先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越过，落在时轻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全是熟稔，“轻年，路上累不累？快进来。“
时轻年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从问候到鞠躬的角度，全在心里排好了队。
“岚姨，尤……“
“哎呀，来就来了。“岚秀的视线落到丁则安手里那一大堆礼盒上，眉头立刻皱起来，伸手虚点了他两下，“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下次再这样，门都不给你开。“
话是埋怨的话，但她眼角的笑纹压都压不下去。
“快进来快进来，午饭准备好了。“
时轻年站在门口，预备好的台词只用上了半句。
客厅里，尤卓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报纸。
听见动静，他把报纸折了两折放到茶几上，站起身。
深色的家常服，金丝边眼镜，身量清瘦挺拔。
“来了。“他朝时轻年点了一下头，语气平和，“快坐吧。“
一个字都没有提那三年。
没有提失忆，没有提分离，也没有提时代集团。
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出了一趟很长的差，如今回来了，坐下吃饭就是。
午饭摆在餐厅里，满满当当一大桌。
清蒸的石斑鱼是早上现杀的，红烧肉炖得透亮，醉蟹是岚秀的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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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一锅腌笃鲜，笋香混着咸肉的鲜，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旁边一圈小碟，凉拌海蜇、白灼虾、酒香草头，全是海市的本地做法。
“知道你们要来，我跟你岚姨一早就开始忙活了。“尤卓给时轻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尝尝。她做的红烧肉，清水从小吃到大。“
“谢谢尤叔。“时轻年双手接过碗。
肉入口即化，咸里带甜。
他吃了两口，岚秀又给他盛了一碗汤，顺手把他面前的骨碟换了干净的。
“轻年，多吃点。你看你，比上次见面又瘦了。“岚秀念叨着，“是不是工作太忙，饭都不好好吃？水水，你以后要盯着他。“
“我盯，我天天盯。“尤清水应着，把自己碗里的虾剥了一只，顺手放进时轻年碟子里。
时轻年低头扒饭。
桌上的话题绕着家常打转。
岚秀问他最近睡得好不好，尤卓跟他聊了两句海市新修的海底隧道，又聊到京市今年的汛期。
从头到尾，没人探寻他的过往，没人盘问他的安排，更没人拿长辈的架子压他。
吃到一半，他起身要去厨房帮忙添饭，被岚秀按着肩膀压回椅子上。
“你是客人。“
“岚姨，不用把我当客人。“
“那今天也歇着。“岚秀把饭勺拿远了，“在我这儿，你和水水都不准动手。“
时轻年坐回去，捧着碗，胸腔里那块从下车起就悬着的石头，一点一点落了地，落进这满桌的热气里，化开了。
原来迎接他的没有考卷，只有一桌温暖的烟火气。
饭后，尤卓看向时轻年
“轻年。“他开口，语气温和，“上二楼书房坐坐，陪我喝杯茶吧。“
来了。
时轻年心里清楚，真正要谈的事，在这一杯茶里。
他正了神色。
“好，尤叔。“
起身之前，尤清水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飞快地挠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她朝他眨了一下眼，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两个字：加油。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一楼的声响。
楼下，尤清水挽着岚秀的胳膊进了厨房。
花茶是岚秀自己配的，玫瑰花冠加枸杞，又搁了两颗红枣。
滚水冲下去，玻璃壶里的花一朵一朵舒展开。
母女俩一人端着一只白瓷杯，穿过客厅，去了花园的庭院。
六月初的庭院，蔷薇爬满了半面墙，粉的白的挤在一处。
紫阳花打了满头的苞，有几朵性子急的先开了，藤架底下摆着一套藤编桌椅，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母女俩坐下来，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地升。
尤清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一杯茶见了底，她把杯子搁回桌上，转过头看身边的人。
“妈。“
“嗯？“
“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聊的吗？“她托着腮，“比如，我已经答应了时轻年求婚的事。你跟爸，到底是怎么想的？“
岚秀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花瓣，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水水。“